『NEVERLAND』

台上卿卿,台下我我。

[海贼同人][all路]いただきます(6 / 9)

〔6〕世上只有哥哥好

 

  山治每次提起路飞的哥哥们都喜欢用“把双标这一人格缺陷发挥到极致“这样的评价,他这么说显然忘记了自己也是个在性别问题上把双标发挥到令人侧目的存在,当然他也就只能这么说说,就和他显然已经对路飞表现出了他此生中对同性的最大关爱,明眼人都懂一样,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山治之所以会这么说主要是因为当他认识路飞一段时间以后就萌生了求合租的意愿,毕竟他已经不是只送一趟午饭,还包括了早餐、晚饭、加餐、下午茶和宵夜。当他这么和路飞说的时候,被伺候的好吃好喝的路飞当然一百一千一万个愿意,不过他说:“这个事情还是要跟艾斯和萨波说下。”当时的艾斯萨波在山治心里就是两个哥哥,所以并没有多想,这让他错误地理解了当时索隆闻言后发出冷笑的真正含义。

  艾斯萨波三个月后才和山治遇上,当山治提出来的时候,艾斯正在逗猫一样陪路飞玩,头也不抬就说了句你问萨波吧,而萨波此时在路飞这个60平的小公寓里,西装革履,皮鞋锃亮,正兴致勃勃地看全英文的华尔街日报,他手一抖,报纸啪的一下,端的是气定神闲:

  “如果我同意山治君的要求,问下你想睡哪里呢?”

  小公寓里唯一的一张双人床在路飞的房间,另一张单人床是索隆的。

  山治目光闪烁,萨波笑意盈盈。

  “我觉得吧……要不就……”

  那边猛然一记巨响,大的跟开枪一样,原来是路飞给塑料袋鼓了气,刚才被艾斯一巴掌拍爆了,山治转头恰恰好就看到艾斯也抬头看向他的眼神。

  “要不就……算了吧。”山治手指间夹的香烟烧出老长一段烟灰,此刻被他一抖落在他的鞋面上。

  “山治,明天我想吃海鲜烩饭!”

  “……好。”

 
 

  事实上,艾斯萨波路飞三人并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三个人即使走在一起也很难让人联想到兄弟关系,但几乎每个和他们其一熟悉的人都会也必将知道另外两人的存在。最大原因是两位哥哥都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宣示对路飞的“特殊性主权”,其一的表现形式是主动对路飞人际交往圈发动“友好亲切”的突然袭击,其二表现形式就是不自觉对身边人发动所谓的“弟弟经轰炸”。

  艾斯是P大的地质学学生,且表现出对这项学科由衷的热爱,才大二就被业内大牛爱德华教授看中,加入了他的考察队,才大三就转完了大半个地球。在路飞书架最上层放着的一块不规则形状的石头就是艾斯当年去挪威考察时给他挖来的,红的像赤焰的颜色,表明被磨得光滑洁净,在阳光下,能看到石头里微微发亮的结晶。路飞在得到这块石头后兴奋了好几天,还专门找了根细绳串了挂脖子上,结果没几天就把自己脖子勒出一道道血痕,反倒被艾斯揪着耳朵骂了一通。最后那玩意儿就被仗着身高压弟弟一个头的哥哥放到了书架的最上面。

  因为艾斯全年几乎大部分时间都跟着他的导师爱德华在外面考察,剩下的时间,大部分也用来进行吃饭、睡觉、玩弟弟的日常,这让他的学妹学姐们都很伤心,最终导致艾斯总是用来打瞌睡的课堂反而成为了学妹学姐们难得一解相思之苦的场所,造成全员爆满的勤学假象。这么说就可以看出艾斯的受欢迎程度:运动全能,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待人有礼的艾斯一直以来都是P大校园BBS上的热门人物,用同是考察队的前辈马尔科的话来说,“艾斯脸上的一颗小雀斑都能在他的女粉心中描绘出一个宇宙的灿烂。”

  这么说有点恶心,所以这可能就是某次马尔科撅着屁股在拍照结果被艾斯揣进荆棘丛的原因。

  这样也就可以看出艾斯的本性并不如他表现的那么讲文明懂礼貌,而是带着点不顺心就打击报复的恶劣脾性。但这并不是艾斯性格中最恶劣的一面,艾斯对于人和人拉近距离后的敞开程度理解显然异于常人,正常人一旦和一个人关系好的确会变得无话不谈一些,而艾斯和人开始熟稔起来的表现就是越来越多的句子以“我家弟弟/我家路飞”来开头。

  白胡子考察队核心组,共十六人,熟知路飞,小从穿开裆裤大至最近一次见到艾斯,区间内的所有妙闻轶事,屁事闲事没多大事,基本都到了耳熟能详,给纸能默的境地。至今为止,起码有五人,在听到路飞的名字后,会如膝跳反应般本能背诵一段路飞的童年糗事,根本无法自控。

  白胡子考察队带队,爱德华·纽盖特教授,从未见过路飞,但能够精准的画出路飞的素描,偏差值在5%以内。

  甚平,地学院古生物学教授,艾斯做过他一个月的助教,后来某天去海鲜馆吃龙虾的时候遇到一个小弟弟没带够钱付账,愣是一眼看出那是艾斯的弟弟路飞,一问果然是他,随后眼角含泪的把钱给结了,当然眼泪并不是为那张刷爆的卡而流。

  曾经追过艾斯的学姐ABC,学妹XYZ都纷纷表示分手后听力有所恢复,心理抗压能力有所增强。

  P大匿名论坛有一则出名的帖子,题目叫《麻子脸室友有空就念弟弟经,我们现在都有点方怎么办》,讲述了男生宿舍楼某幢某室的悲惨经历,楼主发布内容大致为:自从和麻子脸舍友称兄道弟后,他有事没事就给他们讲自家弟弟的事情,最后发展到打牌输了就抽背上次讲的“我弟弟的童年趣事”,赢了就听一则“我弟弟昨天做的傻逼事”,剧情一波三折,语言生动形象,多层次全方位表现了三位男性舍友对“麻子脸他弟”从“好奇到恐惧最终莫名痴狂”的心路历程,然而最后怒买安利者反被安利方警告不准靠近他弟弟,此情此景,令人发指。此贴一出,立时获得了高点击率和关注度,后续回帖也是共鸣处处,高潮迭起,一时间“同是天涯沦落人,相知何必不相识”的情绪弥漫了匿名小论坛的每一个缝隙。这个帖子连续五个月成为点击率第一的帖子,后来被莫名其妙锁了,但那个时候一则新的帖子已经冉冉升起,以摧枯拉朽之势重新占据热门榜榜首,他的标题为《卧槽你们看了卟噜卟噜的那个美食UP主没有那不就是麻子脸他弟?!》。

  可以这么说,论一个人与艾斯的熟悉程度,只要问下他对路飞的熟悉程度就可以了,两者呈可悲的恒定正相关。

  不过虽然艾斯在外弟控的如此旷古烁今,但面对路飞他又是一副油盐不进的长兄架势。

  在路飞上传的视频里曾经有一段是他无意中开了手机摄像头,从而录下了他整个奔跑的过程,其酷炫惊险甚至引起了新一波的“城市跑酷热”。这段视频可以看出路飞上能翻高墙,下能钻管道,跳个把屋顶气不喘,踩出租车车顶心不乱,最终只为了逃避身后艾斯哥哥的凶残追杀。至于他的艾斯大哥到底是为什么追了他大半个城市至今不明,两兄弟全速跑1个多小时都毫不放弃的精神和毫不疲软的魔鬼体力也是让人目瞪口呆,录像的最后是艾斯终于从背后把路飞扑倒在了地上,尘土飞扬,肢体纠缠,弟弟嗯嗯唧唧,哥哥骂骂咧咧,不看画面光听声音会让人不禁联想是不是kink.com新出了什么轻口味GV。当然,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黑屏,徒留弹幕残念一片。

  艾斯其实是超疼弟弟的傲娇大哥啊。

  是个人都知道。

  敢说的大概不超过五个。

 

  而萨波则完全是和艾斯不一样的画风。因为含着金汤勺的关系,萨波从小就在《Forbes》等各类商评杂志上占有一席之地,然而他能一路从花边新闻奋斗到专题报道,却又完全是他自己的手腕。萨波虽然比艾斯还小几个月,但从小就比较早熟,用他们幼儿园园长达旦的话来说,就是艾斯还能问心无愧把路飞裤子扒了打屁股的时候,萨波就已经知道脸红并且把每个路过看这边的小朋友给挨个瞪走了。

  萨波和艾斯唯一的相同点大概就是弟控值上不遑多让。据他唯一还兢兢业业坚守在工作岗位的助理秘书克尔拉小姐爆料,萨波99%的情况下都是正常人:英俊,高雅,智慧,家境优渥,能力出色,基本集网络言情小说最烂俗霸道总裁设定于一身,然而克尔拉也知道自家老板的手机桌面是他弟弟张嘴吃萨波喂的蛋糕的抓拍,电脑桌面是他弟弟高中攀岩的照片,屏保是他弟弟在浴缸里玩小鸭子的照片。电脑旁还摆着个相框,裱着他弟弟在萨波生日时写给他的贺卡。

  哦对了,他弟弟的专属铃声还是他弟弟亲自录的“路飞好喜欢萨波尼酱哦——”

  这不是弟控,这是超级弟控。

  还记得路飞曾经有次参加“第三届大胃王吃肉串比赛”结果视频在网上走红的事儿吗,萨波一边在线看视频一边缓冲下载本地保存,全程无表情无发言不动如山。第二天执行部的哈库就收到了电邮:“天太热,让XXX烤肉店破产吧”。

  知道建路飞那幢小公寓的房产公司是谁家的嘛?萨波。

  知道路飞小公寓周边一圈儿的美食街是谁签约承办的嘛?萨波。

  知道为啥每年5月4日来公司谈业务签合同的人特别多吗?因为5月5日是路飞生日,前一天萨波心情好,合同顺签的几率可以提高8%,不过下班点一到也不要妄图拖萨波执行总长加班,那样你会死的很难看。

  知道萨波谈过的女朋友都是黑发黑眼小个子吗?哦,这个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当然所谓的“弟控”并不是哥哥们的单箭头,虽然路飞不像他的两位兄长大人那样把自己有两个哥哥搞到人尽皆知,但只要提起自己的哥哥,路飞绝对也是一脸自豪骄傲同时仰慕得不行的样子。在路飞网络走红后,曾经有幸参加“Sky Piea”电视台组织的访谈活动,其中主持人柯妮丝小姐就询问过路飞关于两位哥哥的想法。虽然署名“毛绒绒”的热线观众提问的是“路飞最喜欢哪个哥哥”,但是路飞显然搞错了重点,于是接下来整整十六分钟都是这位家中小幺思维发散,天马行空的走心扯淡:一路从童年自己太弱被爷爷揍被坏人揍而两位哥哥英勇救弟的故事,叙述到自己长大后和哥哥们一起打群架吃霸王餐成为街区孩子王,再到现在约好了不互相干涉对方的生活所以不能一起住但一直和艾斯萨波保持联系,期待成为让哥哥骄傲的人的宣言。提炼下中心思想大约就是艾斯从小到大多么多么帅,比独角仙还帅,萨波从小到大多么多么聪明,比自己和艾斯都聪明的实诚赞美。完全忘记了一开始那个充满陷阱的“比较级”问题,虽然之后有类似网友酸溜溜地发表“路飞酱故意不回答最喜欢哪个哥哥好心机哦”的留言,但寥寥无几,彻底淹没在一片关于三兄弟日常趣闻或爆料或脑补的汪洋大海中。

  此外这场访谈录制时有扫过观众席的镜头,好几个镜头里都能看到两位肩并肩坐在左分区的男子,他们戴着墨镜假胡子,一位一头金发全程二郎腿束手,右手抓着导播分发的拍手棒,一位一头黑发,全程大腿八字开双臂平展地靠在椅背上,左手举着块写有路飞名字的荧光应援牌,怎么看怎么都很眼熟。

 
 

  说起来路飞会开始录视频也完全是因为两位哥哥。

  事情的起因是路飞的高中学生宿舍因为改建没法住了,而那个时候艾斯正在国外考察,萨波回了老家在处理财产纠纷,于是路飞就在萨波的安排下住进了现在的小公寓,虽然艾斯有想让萨奇、萨波考虑让巴索洛米来照顾路飞,但是艾斯看巴索洛米不太顺眼,萨波看萨奇很不顺心,路飞觉得艾斯的朋友话太多萨波的朋友话太少直接Say NO,而路飞推荐自己的同学乌索普在和两位哥哥视频对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跑回了家。最终路飞以赌咒发誓一个人绝对不会惹麻烦把艾斯送上轮船把萨波送上飞机,并且约定了每天起码一通电话的联络方式。至此之后,三个兄弟三个时差,你的清晨我的黄昏他的深夜,打个视频电话发生的最大概率事件就是萨波刷个牙回来发现对面的艾路两兄弟已经姿态各样地睡着了。

  萨波沉默地切断了艾斯那边的连接。

  一周后,路飞自告奋勇说给两个哥哥录视频看,虽然知道自家小弟顶多就是录点边吃东西边废话的视频,但是看着路飞在4K屏幕里高清舔嘴唇,咬手指,拿薯条刮番茄酱包,还冲着你露出傻啦吧唧笑容的视觉冲击是不可想象的。

  视频发送的第一晚艾斯就给萨波打了个国际长途。

  来自艾斯所在广袤之地席卷而来的平原风直往萨波的听筒里灌,来自萨波所在证券交易所鼎沸的人声充斥着艾斯的耳蜗,那个电话打的非常简短,前后不超过十秒,在互相听到对方沙哑的声音就又都不约而同的把电话给挂了。

  之后,两个哥哥开始花样百出地给路飞点菜。

  食色性也,诚然人间大智慧。

  当然很快这种和谐的视频交流活动就不那么让两位哥哥愉悦了,当他们发现路飞搞错了云端保存和视频网站投稿的概念而把自己的视频上传到卟噜卟噜,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了。当他们心急火燎一边打电话让路飞删账号一边往家赶的时候,路飞已经在乌索普同学的指导下搞明白了怎么和热心粉丝互动,并且发挥他天然的“遇上就一波带走,从此我们就是朋友”的绑定拾取属性,有了三位数以上的互相关注。

  ——当然,也可能是被绑定拾取了。

  艾斯和萨波一脚破门突入的时候目光死死锁定路飞那个不断震动的手机和不断响起弹窗提示音的电脑。

  那个还是手机和电脑吗?

  不,不是。

  那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关O大意失荆州,拿O仑遭遇滑铁卢都不可比的心酸,那是弟弟长大了翅膀硬了心也野了哥哥一不当心就交了坏朋友的嘤嘤嘤,那是他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兔子平时馋了也就低头舔两口毛现在居然被成群结队的猪给拱了的证明,那是说好可以兄嫁结尾的养成线因为点错了一个选项眼看着就要竹马被天降翻盘的愤怒。

  那怎么可能还是手机和电脑呢!

  咳咳,两位尼酱,您们的联想也有点夸张哦。

  “艾斯你看,一个叫‘贵公子’的家伙说要开加长林肯带我去吃好吃的,他说他是什么奥利佛奖的最佳男主,那个很厉害吗?”

  艾斯,受到一万点伤害,开启“狂暴”模式。

  “萨波,这个人叫我‘舔他的美味棒’,这是要寄吃的吗?”

  萨波火焰兽,究极进化。

 

  不管怎么说,哥哥们还是迅速地振作了起来,这可能是得益于当晚和自己弟弟彻夜谈心展开积极正确活泼主动的普及教育之后又抵足而眠盖一床被子充一整晚电的缘故。

  删账号当然不会,弟弟是大人了有自主权了哥哥们才不是控制狂老古董,不过路飞的账号两位兄长时不时会上一上,看看私信,删删留言,拉拉黑名单,特别是看到几个熟悉的ID老是弹幕刷屏就去找自己的同学同事社交圈友人喝喝茶聊聊天谈谈心帮个小忙。

  两位哥哥是路飞视频里最早出现的客串嘉宾,更准确来说,是艾斯首先出现在了路飞的录制视频里,那次吃的食物其实非常简单,是楼下买的牛奶和甜甜圈,不过以路飞的食量来说,食物就得铺满整整一桌,而他坐在中间,快乐的像一只屯了一树洞坚果故乐不可支的松鼠。那时也正逢一年中最冷的冬日,呆在室内的路飞也难得的棉衣长袖,大约还是一路跑下楼再跑上来的关系,耳朵上还罩着两个奶白色的绒毛球耳罩,他一咧嘴呵出的气就在镜头上泛起淡淡薄雾。

  “咿——好冷。”他这么说,牙齿打颤,缩着脖子。这个前几天还敢穿着夏装下楼打雪仗的家伙终于迟钝的意识到了冬天的来临,他的指尖和他的鼻头一样冻出淡淡的红,脸颊上还有着风刮过的痕迹,他站起来用手指擦镜头,冲着未知的观众群露出心无旁骛的笑容。

  “路飞酱的笑容真是热力百分百啊!”之后的弹幕如是说。

  早期的路飞还没意识到有回答观众留言这种喜闻乐见的互动形式,所以大部分时间也就是自说自话或者闷头开吃,他的形容词其实也极其贫乏,说是试吃节目,其实几乎都是“好吃”、“很好吃”、“真好吃啊”、“超级的好吃”这些简单重复的修辞,所以路飞的爷爷卡普一直搞不懂自己孙子的小视频为什么会这么火爆,当然卡普爷爷接触到路飞视频的情况比较特殊,是在一份打击网络色情服务的可疑人员通报名单上,而这份名单也不是递交给他的,是在库赞的桌子上发现的,在老夫的孙子又傻又甜怎么可能和色情服务产生联系的震怒下,卡普老爷子一路鸡飞狗跳地砸到了顶头上司战国的办公室,接着愣生生抢占了会议室扣着警局所有高层干部亲自检查路飞所有的小视频。

  “可爱有什么错?老夫的孙子一直都是这么可爱!你,帮我去留个言,说将来就会有这么可爱的警察为人民服务。”

  这场闹剧最后的结局是提交这份文件的CP9情报部背了纪律处分顺便直属领导扫厕所一个月。

  啊,离题了。

  回到这支充满牛奶甜香和面包松软的视频,路飞正忙着消灭第九个芒果口味的甜甜圈,像是听见了什么,他猛得从外卖盒里抬起头,扭向一边。

  “艾诗,尼起来啦?”路飞鼓起的脸颊还在一动一动咀嚼食物,口齿不清但嗓门够大。

  没人回话,倒是传来一路磬磬咣咣的声响,接着就是门被大力地踢开,某个起床气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的,非同一般的大型生物持续迈着披荆斩棘的步子移动到了路飞的身后。看来对冬天大魔王反应迟钝的并不是只有路飞一个,刚睡醒的艾斯根本没有穿上衣的打算,事实上从他站在路飞身后露出的一点侧影看,他全身上下大概只有一条黑色的平角裤,他在路飞身后眼神迟钝地站了几秒又一头栽倒下来,结实的肱二头肌夹上弟弟的脖上,左臂上大写的黑字母纹身随着他不断收紧的怀抱滑动。

  “艾斯要一起吃吗?”路飞咽下食物,拍了拍自己的哥哥,结果就听到一声模模糊糊的“嗯”。

  “这个是艾斯!”路飞转动镜头,用手指戳了戳那乱作一团看起来就很扎手的头发,“他可是我哥哥哦!”

  莫名其妙就骄傲的不得了的语气。

  “艾斯起来啦,不要往我脖子里呼气,好热啊!”路飞加重了手上的动作,拍得艾斯的胳膊啪啪啪直响,不过艾斯好像又睡着了,半天没动一下,只能看到他挂在路飞肩膀上的身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路飞等了会儿,冲着镜头做了个鬼脸,手臂一捞又拿起了个巧克力甜甜圈开始悉悉索索吃起来,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在吃下一个的时候还顺便嘟囔起要找个油性笔给艾斯画胡子。当路飞解决掉第五个开始边响亮地吸着手指边找油性笔实施恶作剧的时候,肩膀上终于传来一声闷闷的喷嚏,随后那个大脑袋动了动,露出的第一个表情就夹杂着极度的不耐烦与困倦,他皱着眉,眼睛将睁未睁,手摸索着一把摘掉了路飞的耳罩。

  “硌着我了。”他抱怨的语气可不好,伸手扯路飞嘴巴的动作也毫不客气,“你在干嘛?”

  “吃饭。”路飞举起手,“做直播!”手指又指向镜头。

  艾斯慢吞吞地转过脸,冲着镜头随意瞟了一眼。

  噫——那眼神,对于瞌睡的人来说太清醒了点,对于非血缘系亲属来说太莫名其妙了点,对于只是点开个直播想要给自己找点娱乐的收视群来说未免也太凶残了点。当然这些可能都是弹幕里那些咋咋呼呼人的想象,毕竟,艾斯什么话都没说,他只是把脑袋又转回去,他的动作极其自然,身体极其放松,表情极其坦然,仿佛凑过去舔走路飞嘴角的碎屑不是件多么大不了的事情一样。

  ——这就是我和你们这些杂碎的差距。

  啊,仿佛听到了这样的画外音。

  随后艾斯又一头倒在路飞的肩膀上睡着了。

 

  关于艾斯到底是不是故意衣着暴露的出现在自家弟弟视频里,是不是故意去舔掉自家弟弟嘴角的残渣,是不是故意在直播的剩余部分全程搂着路飞打瞌睡这件事情呢?见仁见智。但很显然,他开了个很不好的头,当索隆正式成为路飞舍友之后,他也就正式成为路飞视频里的背景板,不管路飞在干什么,你总能找到点索隆存在的痕迹,比如他的木刀放在路飞的桌子旁边啦,比如他的裤子放在路飞椅背后面啦,比如他整个人坐在路飞旁边打瞌睡啦,他的这种行为是之后路飞粉丝群里兴起“大家都来找罗罗诺亚”活动的根本;随着日后路飞认识的人越来越多,他的客串名单也就越来越长,画面也就越来越拥挤。然而虽然是最早和路飞认识的人,萨波却到很久之后才在路飞的视频里现身,之前他只出现在路飞的话语间,路飞偶然摊开的相册上,路飞手机的来电铃声显示上,引起了路飞粉丝的高度关注和汹涌期待。关于这一现象,十项全能深谙厚黑学熟读古今中外大家兵法的高级行政助理秘书克尔拉小姐微微一笑,朱唇轻启:“等着吧,有你们好看的。”

  众所周知,牛排这种东西,吃的并不是食物本身而是一种格调。你以为在街边大排档真的有人在乎你点三分熟渗血还是七分熟耐嚼吗?你以为你在家买个高档牛排,花几个小时腌煎,再搭配一杯红酒就叫有品位了吗?图样图森破,太傻太天真。这就好比,虽然路飞也吃过好几次甚至吃过山治给他做的法国Charolais顶级牛排,但那也只能算是路飞的日常进餐活动,只会让观众产生“这么可爱果然是男孩纸啊”的感动,而和萨波在一起吃的那顿牛排显然宛如“基尼系数”清晰地反映出贫富差距给普通民众造成的实质伤害。

  羊羔肉、烤鸽子、炖鹿肉、糖醋鱼、寿司拼盘、核桃沙司鸡、奶油蛋挞、披萨、可丽饼,调味饭、沙拉三明治、拉面、饺子、奶油蔬菜汤、烤鱼、冰激凌……它们被一盘接着一盘地端上桌面,即使下一秒就会沦为咬碎的残渣,在被吃的前一刻它们还是凹着精致到华丽的造型,配菜、调料、插花一个都不能少,盘子是打着R.C.皇冠的高级定制瓷盘,桌子是实木镶金箔的法式长桌,身后落地窗外正有专人打理着一个看上去就很大的景观花园,法式梧桐、喷水雕像、长椅、秋千一应俱全。此外画面里小到桌布、窗帘、墙纸、椅子,大到只能看到银袖扣和定制西装下摆的上菜人员,统统自带看着就该知道很贵的气场,画面的最上方是微微下垂的北欧鹿角大吊灯,投下的光看起来都是纯金的。

  所有观看者都觉得这个视频的尺寸太4K了点,清晰度太Blu-ray Disc了点,镜头的调度很希区柯克,剪辑很斯皮尔伯格,色彩有点韦斯·安德森,但总体感觉像是彼得·杰克逊的宏大杂交了黑泽明的深沉,有人后来在评论区真情实感地留言表示这是他这一个月看过的最具后现代风格的小电影,缺憾只是没有双语字幕。

  好在路飞还是那个路飞,身边堪称荒诞学立派实例的人和事丝毫不会影响他的好胃口,而以“一起庆祝世界刷牙日”这种一看就是随口说的理由把路飞接来自己家的萨波正在气定神闲地吃一客神户牛排,与旁边狼吞虎咽,毫无形象,双手并用的路飞相比,被萨波吃的牛排宛如被奉献给上神的祭礼,它被盛放在光洁无瑕没有一点花纹的白瓷盘里,被撒上装在小研磨机里的胡椒和盐,接着被银质刀叉切下小小的一块,再被悠悠然地塞进嘴巴里,萨波连吞咽都带着种淡然的傲慢,他随意挺直的背、双手微开的距离、下巴的高度都俨然是绅士用餐礼仪的标准示范。在第一口咽下之后,萨波开始摆动刀叉无声地把牛排切成更多的小块,大小精确到让人肯定他是个重度强迫症,在这整个过程中他都保持似笑非笑地表情望着一旁大快朵熙的路飞,食物残杂的飞溅都不能动摇这笑容的分毫反而有越发加深的趋势,未干的血顺着银质刀叉在白瓷上汇聚,注意,这里是个慢镜头特写,景深加大,转换视角,路飞喉结滑动的脖子,镜头上移,酱汁在皮肤上滑过,闪着亮光的嘴唇,抽动的鼻子,最后是路飞正好看过来下一刻就盈满笑意的眼睛。

  黑、亮、干净、纯粹。特写,拉近,特写,短暂黑屏,声音插入。

  “萨波。”

  萨波笑了笑,食指点在银质刀柄上,刀尖戳着一块精确分割的牛排,他的手保持不动,等着路飞侧着身子伸长脖子凑过来一口咬走他投喂的牛排。在路飞嚼着的时候刀尖收回再叉起一块送进自己嘴里,接着下一块是路飞的,下下一块是自己的。

  画面拉远拉远拉远,法式长桌、大吊灯、仆人的定制牛津皮鞋,喷水池、花园,远处的小提琴现场配乐。

  当那盘牛排被消失殆尽只剩下装饰配菜后,萨波最后一次伸出刀尖,这次他可不是要喂什么,而是轻巧地刮走路飞脸上的酱汁,萨波伸出舌尖,舔掉那酱红的液体,而他的唇齿间还带着刚才牛排渗出的血液。

  镜头又拉近拉近拉近,路飞的笑脸,笑脸,笑脸。

  “呼……吃的好满足。”路飞四肢大开地瘫软在有玫瑰和百合印花的高背木椅上,他转头看向萨波,黑色的头发被压得凌乱翻翘,他的脸颊因为刚才的大胃口现在透出只有伊甸园的苹果才有的欲望的颜色,一路蔓延到从来都不知道扣起的领口。

  “所以呢?”萨波十指交叉撑着下巴,微不可见地扬起右脸颊。

  仿佛就是兄弟间从小到大的天然默契,路飞挪动屁股拖动椅子蹭过去的样子活像只撒欢的小狗崽,他大大咧咧地抹了抹嘴,干干脆脆地亲了亲萨波的脸颊。

  MUA——!

  比起看着就很讲究的萨波居然能够容忍这个油腻腻的吻更可怕的必然是他看起来非常非常享受的脸。

  在这则视频的最后,萨波还应弟弟的要求表演了单手打蛋的绝活,用路飞的话来讲萨波小时候经常给他和艾斯煎糖心荷包蛋。随手拿来的高脚酒杯成为容器,仆人递过来两个用手帕托着的鸡蛋,萨波一手一个。

  镜头拉近。

  “KA!”“KE!”

  迅速干脆的两声后,两个剔透金黄的蛋黄顺势伴着透明液体滑进了酒杯。

  镜头又重放了一边,半倍速,高清展现鸡蛋壳接触到杯沿后敲出裂缝再在萨波的指尖片片碎裂的景象。

  0.3倍速重播,捏紧的指尖,凸起的指节,破碎的蛋壳,飞溅的液体。

  0.1倍速近距离高清重播。

  “厉害吧!今天就到这里哦!”

  画面最终定格在路飞酱哈哈大笑并伴着V字手的脸和身后悠悠然往手帕上搓指尖碎屑的萨波哥哥。

  ——呵呵。

  啊,仿佛又听到了这样的画外音。

 
 

TBC

大家圣诞快乐哦~

求小红心小蓝手!

虽然我不是每个人都回复但我还是要求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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