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VERLAND』

台上卿卿,台下我我。

[海贼同人][萨路]鎏金烛台(下)


上篇:《鎏金烛台》(上)


  ※  ※  ※ 
 
  我在这时踩了踩柜面,我知道老怀表伊戈尔正躺在柜子里生闷气,可我却不在乎给他火上浇油,提醒他这是第42次。海因里希的那句话给了我一种莫名的启示,感觉他似乎在主人的情感归属上有着和我心照不宣的看法。这让我在第二天和伊戈尔打了个赌,看最终萨波是否会如我们预料的创造出新的一桩家族“丑闻”,不过他也对我敢于同他唱反调而变得有些气势汹汹。 
  当然是以上床为判定依据。 
  这个打赌在古董间不胫而走,乃至最后连马房的竹耙都有所耳闻。 
  现在看来这个赌其实更像我们这些老古董之间无聊的玩笑,因为第二天我们就目送着艾斯在黑夜中匆忙离去,除了在出门前亲一下路飞的脸颊和与萨波热切拥抱外再无其他,虽然伊戈尔坚持说艾斯萨波拥抱的姿势有着不可告人的暧昧角度,但是我和佩吉,那只灰尘掸都觉得那只是他为了不输打赌而逞的强。 
  当然我也没有好多少。 
  因为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日子里,到底有多长呢,大约是一年半的时间里,萨波和路飞的关系就是绝对意义上的友爱兄弟,除了萨波主人过于纵容路飞的顽劣都纵容到让我有些看不下去外,其他并没有什么能作为隐情的佐证。终于连每次来都忍不住要询问进展的安娜——克尔拉小姐的钥匙包——都放弃了打听,我和伊戈尔也只能一笑置之了。 
  然而,意外总是不期而遇的。 
 
  前情如此,还请诸位,耐着心,细听端详*。 
 
  那是个仲夏夜,一场宴会在哥雅庄园里举行。说是晚宴,其实是好事之徒们有心而设,台面上挂的是东西区商会联谊的名目,台面下是为了让东区的艾尔蒙哲家族与此地的奥特卢克家族有个同聚一处的堂皇理由。艾尔蒙哲家族的小女儿正好到了适婚的年纪,而萨波先生显然是圣诞树上最大最亮的那颗星星。想来我的主人也是早就到了结婚的年纪,虽然有那么点儿风流韵事,却在这两年尤其安稳如山,这次得到一众人的推波助澜,与其说是想要促成一桩美事,不如说是给好事者们多增添一份饭后谈资罢了。 
  我被安置在宴会长桌的正中间,在烦闷枯燥的古典乐中打着哈欠。我的主人显然和我有着差不多的想法,他随意地坐在窗边的蓝皮绒沙发上,一些女眷和男宾围绕在他身旁,当然艾尔蒙哲家的女儿也在其中,能看得出她的装扮也是花了心思的精巧,娇艳如一朵盛开的黄玫瑰。可惜就我见识过的主人的床伴来看,她显然不是他钟爱的口味,她虽然身材娇小但是胸部太过丰满,一头浅褐头发带卷还有着一对墨绿色的眼睛,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性格关系,她太过娴静温柔,声音完全被那帮叽哩哇啦的贵妇所掩盖,便只能用一种楚楚可怜的悲戚目光望向我的主人,与萨波偏爱的热辣不拘的洒脱女子相去甚远。 
  在第三次主人故意偏开艾尔蒙哲小姐的目光而引得对方泪珠打转后,萨波像是终于忍不住地拍了把膝盖,一下子站起来,他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叹气,惹得众位看热闹的妇人摇着扇子掩嘴偷笑。哟哟哟,这下可好,那位小姐的眼泪可算是彻底掉了下来。 
  “你们慢聊。”萨波客气地说到,眼睛向着楼上瞟去,“我想起还有些其他事务要处理。” 
  说话间他便准备离开,变故便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那位原本被我们所嘲笑的贵族小姐,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抓住了我主人的手,在我主人转身时,奋不顾身地吻了上去。 
  烛火摇曳,乐声即止。 
  贵妇们发出惊叹,男宾们淡笑不语,远处的老艾尔蒙哲露出赞许的神色。 
  我得说,要不是因为这事情发生在我主人身上,搞不好真会成为一桩欧洲上流社会浪漫又新奇的美谈。可惜事件的主角之一是我的主人,就他那种讨厌别人不请自来的古怪性格,我直觉接下来将要发生事情难免会使得这位大胆的贵族小姐沦为笑柄。 
  于是我眼睁睁地看着萨波主人眸色渐沉,眼睁睁看着他一把搂住艾尔蒙哲小姐的纤腰把她更紧地拉向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他加重那个点到辄止的吻,又在众人将要鼓掌之前,一把,颇为没有绅士风度的一把,把那位已经开始意乱情迷的小姐推开。 
  萨波就那样自得地站在众人的复杂交错的目光中。 
  他略带嫌弃地抹了下嘴角,看向艾尔蒙哲小姐的眼神毫无同情。 
  “对不起。”他冷冷地说,“你对我来说,太淡了。” 
  “哎呀,真是个魔鬼。” 
  蒂芙尼,我一旁的法兰西瓷果盘,尖声尖气地评价道。 
  我能怎么说呢,除了伸直手臂让我的烛火更好地照亮整个大厅外,难道我还能当众鼓掌或者发出惋惜的责问不成? 
  事实上所有人也行了与我同样的事。 
  乐声又起,人们重新回到刚才被打断的话题,除了在只言片语间潜藏对刚才事件眉飞色舞的评论外,没有什么不同,老艾尔蒙哲气得脸色铁青,就像我隔壁盘子里放着的烤猪肝,他连他哭哭啼啼的女儿都没去管就离开了宴会厅,最后还是好心的克尔拉把艾尔蒙哲小姐送上了离去的马车。 
  托这场闹剧的福,宴会早早收场了,而我的主人倒是在之后得了个自在,闲适地,甚至带点儿挑衅地直视每一位宾客,送他们一一离开。当整个宴会只剩下仆从在打扫的时候,萨波主人才招呼哈库管家,去把跑去小镇玩的路飞给接回来。 
  “他不是一早回来了嘛?”哈库大管家瞪圆了眼睛。 
  “什么时候?” 
  “呃……我好像还在宴会上看到他来着,是不是回……” 
  萨波猛的竖起一根手指打断管家的话语,他侧耳听了下,蹲到长桌边撩起桌布,果然看到路飞正躲在桌子下面大快朵颐。 
  哈库大管家“噗嗤”了一声,而主人向他投去的意味深长的一瞥扑灭了他剩下的笑意。 
  “路飞,出来。” 
  我听到大声咀嚼和吞咽的声音,却没看到路飞从下面出来。 
  “我让人去做新鲜的,你在那里拿起来不是不方便吗?” 
  我又听到几声咀嚼,接着是大口咽下的声音。 
  “……萨波,你……要结婚了吗?” 
  萨波沉默了下来,他回头看了哈库管家一眼,哈库立刻后退一步一阵摇手,接着就机灵地招呼故意慢吞吞其实想留下来看热闹的仆从们快速退出大厅。我的主人一直等听见大门紧闭的声音,才低头钻进桌肚里。 
  我还稳稳地立在桌上,与蒂芙尼一起侧耳倾听,兴致勃勃。 
  “你听谁说的?” 
  “我听在桌子边吃饭的人说的,他们一直在讨论萨波与那个,恩,艾克儿什么的要结婚的事情。” 
  “是伊斯蒙菲啊……” 
  是艾尔蒙哲啊,主人。我腹诽道。 
  我又听见一阵移动盘子和衣料摩擦地板的声音。 
  “不高兴?” 
  “……觉得这块牛排不好吃……” 
  “真——难得呢。”我听见萨波主人拉长声音打趣道。 
  于是又是一段尴尬的言语空白,寂寞得我忍不住数起了桌布上的污渍点。 
  “我们还是出去吧。”我终于又听见了主人的声音,接着是听见拉扯的声音和挣开的声响,某人,猜也知道是某个家伙不小心撞到了桌脚,震得蒂芙尼都跳了一下。 
  “萨波,也会走吗?” 
  “什么?” 
  “结了婚之后就要走吗,我听他们说艾克儿结了婚就要从家里搬出去。” 
  “那不是一回事情。”萨波主人耐心地解释道。 
  “那么我也要搬出去吗?”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说我是来路不明的家伙,我给萨波带来困扰了吗?” 
  “……这话是谁说的!” 
  “是因为带着我会给艾斯带去困扰,我才会被留在萨波这里的嘛?” 
  “等一下路飞……” 
  “爷爷也是说觉得带小孩太麻烦才把我给丢在乡下的,虽然我觉得挺好玩就是了……可是艾斯不理我的时候还是觉得很寂寞……” 
  “等……” 
  “你也会像艾斯一样离开我,是吗?” 
  我的主人沉默了下来,接下来便只能听到路飞一个人的声音。 
  “虽然知道艾斯和萨波都会有自己的生活,总是要离开的,可稍微想一下的话会觉得有点难受……” 
  “艾斯也是,当时明明说我很强,也好不容易学会了游泳,可还是不管我反对,就把我留下来了。” 
  “给我写了那么多信,说想我,却也从来没有说过,那就一起来吧,这样的话。” 
  “萨波虽然一直对我很温柔,不会像艾斯一样打我或者不理我,可也什么都不告诉我,就像对待小孩子一样。” 
  “那个时候出意外,发生火灾的时候,也是萨波因为想离开我们才独自一个人遇上的吧,想着要是我们在的话,我绝对,绝对不会让萨波受伤的,就算没有萨波高,也绝对可以把萨波从火场中救出去。” 
  “当时明明说好三个人是兄弟,艾斯或者萨波却总是比我知道更多的事情……” 
  “仔细想想的话,会觉得好吃的肉都不好吃了……” 
  结下了又是一阵悉悉索索吃东西的声音,想来那不好吃的牛排到底还是进了某个人的嘴巴。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所以我想啊,就是说,萨波总有一天也是要走的。”一个吸鼻子的声音,“就像索隆说的一样,是不可能永远住在一起。” 
  “那么长戟大兜虫可以留给我吗!哦哦,我还想要那套银色的铠甲,穿起来~~~超~~~级~~~帅的呢!” 
  “那么,以后再遇到的时候,萨波……还会……” 
  接下来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我低头看着萨波一把掀开桌布,同时拽着路飞的脚从在桌子底下不由分说地拖出来,路飞显然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住了桌布,于是上面放置的食物器具,当然也包括我,全都稀里哗啦地摔到了地上,那些汤汤水水撒了一地,自然也溅到了两兄弟身上。 
  路飞喊了声萨波,却没有如往日般得到哥哥的回应。下一刻他被人一把抱起重重地丢到桌边,在他准备站起来时被萨波一把按了回去。我看见主人的两只手牢牢地按在路飞两侧,把他完全圈死在自己的双臂间。他显而易见生气着,耸起的肩膀随着混乱的呼吸绷紧。路飞张了张嘴,在还未说什么前被萨波猛得拍了把桌子的声音打断,那响动震得连二楼的大钟戴夫都该听到。 
  “现在还在偷听的是不是想死!” 
  我从未听过我的主人用这样气愤的声音说话,立时就听到门那边一叠声的对不起和慌乱离去的脚步声。萨波深吸了口气,他转回目光,而我躺在他脚边,正巧也看到路飞用同样不输于他的无畏气势瞪向他。在这一对毫无血缘的兄弟身上却存在着同样强烈的无上倔劲。我意识到,在路飞来到庄园的这一年多的日子里,这将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火药味浓烈的争吵。 
  一场要把有心为之的假象撕个干干净净,彻彻底底的战役。 
  “你一个人脑子不好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艾斯的事情,你等再遇到他的时候好好问清楚他就可以了,你有没有搞清楚现在每天在认真照顾你的是哪个家伙啊!” 
  唔噢。我在心里说,呜——噢—— 
  “说什么认真照顾,每次我去找你玩都会被你打发走!想要和你睡你也会嫌我呼噜声吵把我赶走!你明明就睡在隔壁,看到我还要问我来干什么!我问过依玛祖娜了,我睡觉根本不打呼噜!”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这个死小鬼,一天到晚艾斯艾斯的,是不是你只会念叨那个不在你身边的家伙,而从来不会好好看一眼陪着你的人啊?” 
  哦——是“死小鬼”呢。 
  我安静地躺在地板上,因为识破萨波主人就在嘴边的真相而力所能及地翻了个白眼。 
  “萨波大笨蛋才是在说什么的傻话,我明明有很努力地留在萨波身边。萨波是萨波,艾斯是艾斯,你们又不一样!” 
  “所以呢?”萨波停顿了一下,原本在对吼中越发震怒的两个人像是绞紧的锁链猛得被卡住了。 
  “所以呢……”萨波的声音在整个昏暗的大厅回荡,“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恩,就是……”路飞接道。 
  这时萨波快速地打断他:“你最好给我想清楚再说。”他用着平稳的语气,却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把什么崩断的压迫感。 
  “什么啊……”路飞声音不由得小了下去,虽然他眼睛还是圆溜溜地瞪着,在真真实实生着气的我主人面前,到底还是像个年幼的弟弟一样胆怯了,“明明是萨波跟那个艾克儿亲亲,我都看到了,现在却要问我问题……” 
  “艾斯和萨波……就是艾斯和萨波的不一样啊……” 
  我看到萨波主人按在桌面上的手指抽动了下,他咬了咬牙齿,目光直愣愣地凝视在路飞身上,可最终他像是猛然泄气了一般,像是忍受了一整夜的狂风而终于被降下的风帆一般,像是被什么重击而身受重伤一般,他摇晃了下,疲倦又丧气,他慢慢退开,得以让几乎被半推在桌上的路飞终于双脚着地。 
  年幼的弟弟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哥哥默不作声地把砸在地上的盘子,碟子一样样重新丢回桌上,他从来都纤尘不染的礼服上现在沾满污点。 
  他的哥哥有这样狼狈过吗? 
  萨波为什么这么生气? 
  萨波到底在生什么气?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几乎都能看到这些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从他的小脑袋里冒出来。 
  在萨波主人握住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他的颤抖,但他很快就把我丢开了。 
  “对不起路飞,我……”萨波背对着路飞,他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要不你先回……” 
  我看见路飞猛得跑了起来,就像今天那位贵族小姐一样,只是路飞并不以那种自我牺牲的,孤注一掷的赌博姿态,他更像是在进攻,急切地抓住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他一把抓住萨波的手,在萨波转身时踮起脚尖,手也一把按住萨波的脑袋。 
  与其说是接吻,不如说是撞上去更恰当点。 
  我听见我主人闷哼了声,退开时,带着不可置信的震惊,而路飞看起来就像是咬了舌头样的哈着气。 
  “现在我也跟萨波亲亲了,你不能走!” 
  路飞又抿了下舌头,他的手还紧紧地抓着萨波,一如他的眼睛,在紧蹙的眉毛下,瞪得大而明亮:“萨波你不准逃!我不准你再逃走!” 
  一段急迫的沉默,我看着萨波把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缓慢地,他低头抹了下嘴唇看了眼,又伸出舌头舔掉它们。他再抬起脸的时候,并不再以一种兄长的目光审视面前的少年,或者说他终于剥离掉那层能让自己心安理得的伪装,他厌烦了那层伦理,厌倦了那层温柔,也厌弃了那层自欺欺人的谎言。 
  吻,是恶魔诱惑人类的第一步。 
  萨波反手扣住路飞,把这个倔强的家伙拉的离自己更近,他用目光代替手指,逡巡少年月色下的面容,暗海中的波光,灰烬中复燃的火,穿透层云的曦光,他弟弟一心一意只看着他一人的眼睛。 
  “不错呢。”他哼笑了下,“真是会说啊,路飞。” 
 
  ※  ※  ※ 




 
 
  The End
 
 
 
  写完之后的想法: 
  这是一支内心戏很丰富废话很多修辞很闹心的烛台……很爱演啊! 
  再也不想写这种视角的闹心玩意口口口口口口口 
  本来想把每个物品套海贼人名的,然而觉得实在太丧所以还是算了。 
   
  能看出最后一章是两线并行吧,不是的话,是我功力不够。 
   
  前情如此,还请诸位,耐着心,细听端详*。 
  ——这句是莎士比亚《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开场白,套一下,来显示这只烛台的显摆得瑟。 
  并不是什么多重要的梗……(′;ω;) 
   
  这本来是一篇7000左右的短篇,但被我错误地拉长了。我其实对于自己已经有了无尽的吐槽。 
  总之,希望看这篇的你,能收获乐趣~ 

       求留言关爱冷cp人士……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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