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VERLAND』

台上卿卿,台下我我。

[爵迹/幻城][幽冥×樱空释]荒腔走板

Author:diemoony

Pairing:幽冥×樱空释(是啦,就是越兰衍生拉郎啦,我最近真的好迷)

Rating:努力开车,但我发现我不太会开国产车。

Summary:现代AU,大年龄差设定,感觉是个无法无天的小少爷和假颓废真流氓叔叔的故事?


OOC。

这文是写在幻城电视剧播出前,所以对樱空释的理解完全来自小说【。

对幽冥的理解完全来自百度和书cut……

虽然是【冥释】,但有明显的【释→卡索】,告洁癖周知。但不是cp性质,我马二永远是右边的位置【喂喂喂


脑残如我,现在越兰衍生最想吃的就是这对非主流组和入魔组……

对不起你圈,前一阶段特别懒散好久不写,所以现在写的东西烂的一B,写这个相当于复健(。

真•抛砖引玉。求各位太太吃的高兴的也赏口我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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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樱空释被摁着胯骨往床上压的时候一脸的不可置信。

  

  灯光昏暗,屋里没开灯,只有屋外的路灯穿过黑色枝桠往窗玻璃上渗透些微弱的光。

  人烟稀少,这里不是居民区,活物除了几只不知道躲在哪里的猫猫狗狗,大概也就一个他,还有一个在脱他裤子的家伙。

  月黑风高,看起来明天要下雨了。

  万籁俱寂,床头柜的翻拍闹钟“吧嗒”一下翻过一块牌子:

  2:45。

  

  “你干嘛!”

  樱空释卯足劲地喊了声。

  他一边扭着身子一边再次把对方摩挲他腰的手扒拉下去,他仰着脖子瞪过来的眼神三分震惊七分震怒,像只刚被摸了尾巴的小老虎,龇牙咧嘴,下一刻就要撕碎某个人的脖子。

  对方可能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掌下使力把他摁出一记闷哼,后脑勺一下砸进软绵绵的白色枕头里。

  “操,你想死啊!”

  “不想。”

  对方挑眉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他俯下身,暗黄色的灯光在他脸上留下滑动的阴影。

  “想干你。”

  

  02.

  

  幽冥认识樱空释源于一场野外随机组队的CS混战。

  樱空释所在的小队正好和幽冥所在的小队在小树林接上火,本来参与第一比赛第二的节假日休闲活动,在樱空释抬脚踹了幽冥小队“成员”后迅速武装升级。

  红队队长幽冥走过来交涉的时候和颜悦色,云淡风轻。

  “你是不是有病?”他说,语气不急不躁,自然的就像在问现在几点了。

  樱空释这个人呢,熟悉他的都知道,除了对他哥有好脸色外,他对其他人,其她人,其它人,都不太会有看蝼蚁之外的多余表情,因为成长过程中没有及时足够地“被”教做人,所以这一性格缺陷最终成为行为习惯,最后固定为鲜明的个人风格,又因为他本人身负世界第三大家族冰氏二少爷的逆天外挂,所以每天的日常可以简单地概括为:

  上操天下操地,站着日空气。

  

  其实按照以往的剧本,这个时候的释少爷面对笑眯眯的红队队长除了甩钱走人不会有太多废话。

  但那天樱空释心情不太好,因为心情不好所以他其实是离家出走来放飞自我的,因为是离家出走的所以他既没有可以甩到幽冥脸上的毛爷爷也没有可以出来帮他善后的跟班。

  那时那刻的樱空释正顶着一头破罐子破摔刚刚染白的长毛——药水味刺得他只想打喷嚏;

  套着一件休闲连帽衫——街边拿他的阿玛尼换的;

  戴着墨镜,嚼着泡泡糖,左耳的蓝宝石耳钉闪烁着山寨水钻八心八箭的瞎眼光芒——然而耳洞是刚打的现在一碰就疼。

  但这廉价蹩脚的一切组合在他身上都看起来足够的有气场,足够的不可一世,足够的大龄未满中二以上,足够的让人看到第一眼,就,很,想,打,他。

  主要是因为脸吧,好看到嚣张,戴着墨镜都挡不住。

  

  “不就是踹了一只狗。”

  陈述句。

  樱空释还吹破了一个泡泡,发出响响亮亮的的一声“啵”。

  

  熟悉幽冥的都知道,首先,他很爱他的狗,毕竟除了他的狗也没其他生物爱他。其次,他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好战分子,有条件要打架,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打架。

  所以下一刻,幽冥也就毫不停顿地抬起脚狠狠地揣进了樱空释的肚子。

  一场混战。

  麒零后来跟特蕾娅描述的时候,说就看着幽冥和那个白毛少年滚作一团,一会儿他在上面一会儿他在下面,上上下下,纠纠缠缠,体位复杂,眼花缭乱,让人舍不得把他们分开。

  随后他们就被无证宠物抓捕大队,不是,是警察叔叔给带走了。

  

  03.

  

  和樱空释的再一次见面,发生在一个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下午。

  幽冥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头阳光下反光到晃眼的白毛,接着是少年曲起的膝盖,圆圆的,小小的,看着一巴掌就能完全握进手心里。

  他就坐在幽冥的模型店门口,两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面。

  幽冥走近了点才发现他在看地上的蚂蚁,他们排着队向着樱空释脚边的面包渣有序前进,樱空释看了会儿,抬起脚把他们一只一只碾死。

  安静的过分,残忍的坦然。

  

  

  那日,这个白毛少年后来是被他哥哥接走的。

  在这之前,他梗着脖子一直没说话,谁问都没用。

  姓名?年龄?家庭住址?亲属电话?

  白毛少年就蹲在地上,瞪着眼睛无动于衷地看着问话的片警。

  片警踢了踢他的脚:“问你话呢,让你家人来接你……”

  白毛少年开始看拘留所的水泥地,看的聚精会神,比看电影还认真。

  人民警察同志有点来气,伸出手拍了他脑袋一把,没想到他人没坐稳,额头“咣”一下磕到了前面的椅角上,他倒在椅角上半天没动,好一会儿才重新坐起来,额角已经肿了,红红的。

  他一声没吭,继续看地板。

  “哑巴吧……”片警有点蒙,转头问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幽冥,“你认识他吗?”

  幽冥两只手从监栏空隙间伸出来,吊儿郎当地耸了耸肩。他瞥到樱空释低着头从垂落的发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再看过去的时候,白毛小鬼已经开始研究自己的球鞋鞋带了。

  记上仇了啊。

  幽冥想,莫名其妙就觉得好笑。

  “那你呢,叫什么?”片警转头问幽冥。

  幽冥笑了下,也开始装哑巴。

  

  

  “哟,小哑巴。”

  幽冥从树荫下走出来,站在离樱空释几步远的地方打招呼。

  他背着光,少年抬头看他的时候,因为日光而微眯双眼。

  他的额头上贴着创可贴,嘴角自己打的伤还没有完全结好痂。

  他吸了吸鼻子站起来,昂着头。他本来就和幽冥差不多高,现在又故意站在了台阶上。

  这么热的天不知道他在这儿坐了多久,他皮肤很白,阳光下看起来都要透明的那种,却一点汗都没有。

  幽冥又莫名的有点想笑。

  少年看他的眼神,还是那样:

  骄傲的,不屑的,笃定的,和看蚂蚁的眼神没太多差别。

  幽冥突然又觉得有点生气。

  但外人看不出他这样的情绪变化,顶多也就看到他把重心从左脚放到右脚上。

  这个时候,樱空释微微侧过点身子,朝着他身后扬了扬下巴。

  于是幽冥看到了自己的模型店。

  虽然开这家店的本质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但是一眼望去被砸的乱七八糟跟台风过境似的,不生气还是人?何况始作俑者现在点着脚尖突然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脸就在他一胳膊肘之外的距离,表情无辜又天真。

  幽冥磨了磨后槽牙。

  “你找死啊?”

  “我找你啊。”

  他们之间的沟通总是如此简单直白,笔直的像用一条线从一个点连接到另一个点。

  

  樱空释再一次被幽冥摔到地上后,幽冥一脚踩上了小少爷气喘吁吁的胸口,他挣扎着,白牙咬的紧紧的却死都掰不开那只脚。

  那一刻,居高临下看过去的幽冥又毫不客气地加大了脚上的力道,他满意的看着对方的白T恤被他踩得更脏,挣扎中露出的皮肤磨得泛红。

  远处最后一个完好无损的模型在架子上摇摇晃晃了许久终于轰然摔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幽冥叹了口气,毕竟是钱。

  樱空释快速地笑了下,但很快憋住了,那让他呛得小声咳嗽了下。幽冥低垂眼睑看他,他就继续毫不退缩地回瞪过来,眼神变得倔强又锋利。

  他那头白长毛,打架前好好地扎了个小揪揪垂在脑后,现在已经完全散开了,脏兮兮地铺在幽冥从来懒得拖的地板上,看着挺可惜的,和他的脸一样,带着各种挨幽冥揍的痕迹。

  当然幽冥也不是毫发无损,现在右眼角疼得很,除了一心一意地看着对方,不能瞟其他方向。

  樱空释的一只手死死地抓着幽冥的脚踝,一开始很疼,现在大概疼的麻木了。

  幽冥懒得管他,由着他。

  拧断了算我的。

  樱空释气的握拳捶了下地板,完全就是个在发脾气的小孩子。

  他们又这么干耗了会儿,又是几下你来我往,始终不能改变战局。

  慢慢地就没劲了,幽冥便伸出一只手准备拉他起来,啪的一下,手背被打红了。

  呵呵。

  幽冥抿了抿嘴,踩得更起劲了。

  “要不要打电话给你哥啊?”

  樱空释终于不动了。

  

  

  那天,樱空释被关了一整个晚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拘留所外想起刺耳的刹车声,有点打瞌睡的片警被猛然推开的摔门声吓得一激灵。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西装笔挺,皮鞋锃亮,一进门就把不大的拘留所扫视了一圈,在看到坐在地板上的白毛少年后,一秒没耽搁地就冲了过去。

  “哎哎哎……”小片警喊着,接着就被一个同样西装笔挺,皮鞋锃亮的眼镜律师给挡住了视线。

  “您好,我是卡索先生的代理律师,来保释他弟弟,赔偿方面……”

  原本假寐着的幽冥睁开一只眼。

  他看着卡索皱着眉。

  那个挺拔沉稳的男人想去搂他弟弟的肩膀,眼神着急,从头到脚来来回回跟犁地似的。他想看他的伤,白毛小鬼愣了一下,却还是不着痕迹地躲开了那只手,他一扭头,哥哥的手就落在了肩膀上。

  卡索说话声音很轻,却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最后一把搂住自家弟弟,腻得幽冥直想翻白眼。

  出人意料地,白毛小少爷这次呆了一会儿后,乖乖地把手回搂上他哥哥的肩膀。嘴角还弯了弯,看不出是高兴还是别扭。

  他看着比卡索还高些,被抱起来却一点也不违和。

  一眨眼,就乖乖顺顺地伏在哥哥肩头,像个模范好弟弟。

  如果他不扭头又看了幽冥一眼的话。

  他这次没扭开目光,在幽冥看向他的时候,嘴巴无声地动着。

  你给我等着。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直到他哥哥像感觉到什么似的拍了拍他的背,他就又把脸埋了下去,紧了紧自己的胳膊。

  脑子不正常的小少爷。

  这是幽冥当时对樱空释的评价,他吊儿郎当地靠在看守所的水泥墙上,吸着被他撂趴下的不法分子上供的香烟。烟雾缭绕间,感觉到手腕一痛。

  他的左手手腕内侧有一个清晰的牙印,白毛咬的,血早干了微微有点肿,明天估计会发青,没几天就会结痂。

  牙口不错。

  这是幽冥对樱空释的另一个评价。

  

  

  其实是从没想过再见的。

  又不是拍偶像剧。

  但找上门来的乐子不要白不要。

  幽冥脑袋里闪过樱空释夹着他哥哥腰的大长腿,不动声色地舔了舔嘴唇。

  对吧?

  

  弯腰拽着释的衣领手一提就把人给拎到了沙发上,随后幽冥也一屁股坐到了旁边,双脚一抬,压在了释的大腿上。

  樱空释冲天翻了个白眼,脸绷得很臭,但他没想起来。

  他累了,后仰着完全靠在沙发背上。

  “你是什么人啊,不是什么模型店老板吧?”

  他等了很久,幽冥一直没说话,结果他倒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冷冰冰的,像是夏日从冰箱里刚拿出的汽水。嘶嘶嘶嘶轻轻的响。

  “问别人之前要先做自我介绍吧。”

  “你抽屉里有我一叠资料你装什么蒜啊?”

  幽冥笑出来声。

  “怕我是变态啊?”

  樱空释用鼻子哼气。

  “打不过变态很丢脸哦……”

  话没说完,就感觉到肚子上被人捶了一拳。但这回不重,跟猫挠似的。

  幽冥咂了下舌头,他挪动肩膀,整个人完全在沙发上躺下来,同时也把更多的重量压到樱空释的膝盖上。

  “你现在不说,我迟早也会查到的。”

  “是啦是啦。”他说的有些意兴阑珊,“我是职业雇佣兵来着,现在正好在空闲期么,怕不怕啊……”

  樱空释扭头又看了他一眼。

  幽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小少爷的眼睛又清又亮,就像弹珠汽水瓶里的那颗玻璃珠,让他忍不住想舔一舔,看是不是也是甜的。

  “我还会再找你的。”释最后说。

  他凑得近了些,一些头发垂落下来,戳着幽冥裸露的皮肤痒痒的。

  在他退回去前,幽冥揪住了他的一缕头发,被扯到的释少爷立刻又是一记眼刀。幽冥不痛不痒。

  “为什么哭啊?”他懒洋洋地问。

  樱空释一脸“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你是不是瞎你神经病吧”的表情。

  “那一天,你戴着墨镜……”幽冥指了指眼睛,“但我有看到。”

  樱空释不说话了,能看到咬着下嘴唇的白牙尖一闪而过。

  幽冥等了会儿,脑袋在皮质沙发上蹭了又蹭——他为他前所未有的耐心而感动。

  “如果实在想不出理由就说是被我打哭的好啦。”

  接着他又被揍了一拳,这回重了,还特别坏的打在幽冥的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

  幽冥养的那只哈士奇终于认出这就是前几日踢了自己一脚的家伙,之前还跟着樱空释一起捣毁幽冥模型店的帮凶此刻“嗷呜”一声从角落里冲过来准备护主挽回点面子,但被幽冥一把攥住了项圈。

  恢复了点气力的樱空释对那只狗回以“王者的蔑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又伸出手拍了拍狗的脑袋,摸了摸他的下巴。

  要不是幽冥拉着他,估计自己养的狗就要下地打滚求摸肚子了。

  妈的智障。

  幽冥拉着狗,看樱空释渐渐柔和下来的侧脸。

  他挪开幽冥的腿站起来,这次幽冥没再把他压回去。

  “我走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皮夹,往幽冥脸上甩一张黑卡。

  “赔钱。”他走的昂首挺胸,又报出一串数字。

  幽冥维持着平躺在沙发,双手安于腹部的姿态。他听着樱空释远去的脚步声,听着店门被推开又合上的声音,哈士奇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把暖烘烘地脑袋贴在幽冥的手臂上。

  “觉得好玩吗?”幽冥揉了揉狗脖子上的软肉。

  “有点意思哈。”

  他自问自答,随手把那张黑卡丢进沙发缝里。

  

  04.

  

  樱空释VS幽冥就这样以0:2结束。

  之后是0:3,0:4,0:5……

  一个是不变常量,一个是递增函数。

  这除了说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樱空释的武力值一直没能刷过幽冥,实现战局逆转外,也同时说明了一件更显而易见的事情——

  他们认识了,有很长一段时间。

  

  “你每次这样来我这里找打,是不是受虐狂啊?”

  幽冥反手掰着樱空释的手臂,摁着他的脑袋,疼得他眼角泛红。

  “哭个给哥哥看看呢。”

  樱空释就憋着,嘴唇要的死死的跟他耗。

  他每次都这样,明知道打不赢了也不服输,憋得脸色煞白,后来气都不喘了。

  幽冥坐在他背上压着他,看着他的手指因为痛苦而痉挛。

  他的指甲永远都修剪的平平整整,像一小片一小片的蝉翼盖在手指上。指尖是肉肉的,淡淡的粉,但现在被幽冥掐着,一点点,没了血色。

  小少爷在这时说晕就晕了,晕的毫无预兆,前一刻还抓着幽冥的手一下就软哒哒地垂了下去。

  幽冥赶紧松了去把他捞起来。

  然后他腹部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接着整个人被踩着肩膀踢到地上。

  

  樱空释VS幽冥,15:1。

  “给你爸爸哭个看看。”

  樱空释狠狠抹了把脸,却笑得神采飞扬。

  

  人心不古啊。

  幽冥在心里叹气。

  学坏了。

  他抬起手捏了捏对方套在白袜子里的脚跟,看着释的眉毛尖猛得一跳。

  

  128秒后,16:1。

  

  05.

  

  “你笑的真的太恶心了。”

  霓虹显然憋了很久,他在把军用刀从一具尸体上抽出来,又在那个人的脖子上补了一刀的时候这么说。

  幽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抱着胳膊靠墙站着,默默地玩着手指上黏的血。

  远处有脚步声跑过来,霓虹抬头,幽冥举枪。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射出的每颗子弹就像两片嘴唇在接吻,轻轻的一声又一声“啵”。

  “你想到什么,又笑?”

  “想到好笑的事。”

  霓虹瞟了他一眼,眼神像看鬼。

  “干嘛?”

  “所以你是在走神咯?你以前杀人的时候特别专心,特别狂热。”

  远处有凌乱急促的脚步涌来,手腕上的计时器提醒他们距离任务完成还有3分57秒。

  幽冥做什么事情都很稳当。

  打架很稳,爆破很稳,追踪很稳,杀人也很稳。

  所以很多雇主都喜欢找他所在的队伍做事。

  “靠,你要跳槽?”霓虹恍然大悟,顺便拧断一个人的脖子。

  “想太多了。”幽冥握着插进别人身体的刀柄转了转,有液体流到他的手腕上。

  是暖的,但是冷的也很快。

  曾经带他的师傅是个洁癖,很嫌弃他做什么事都弄的血不拉胡的,他说这样做事不干净很容易留下证据,将来出师没人雇你,你就白学了。然后没钱吃饭,连狗都不如。

  但是幽冥没听,出师不久之后和他师傅撞上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总之他现在干的很好,风生水起,还养了条狗。

  3分钟后他们拿到了资料坐电梯下楼。

  “你真的不是要跳槽?”霓虹还很不放心,声音隔着面罩听起来瓮声瓮气的,“去哪跟哥们说一声,带上我呗。”

  “他不走。”特蕾娅终于在通讯里开了腔,“他发情。”

  霓虹开始用一种比看到鬼更可怕的眼神看着幽冥,他吞咽了下,看了眼一层一层不断变换的红色数字又看向幽冥。

  “真的假的?”

  幽冥哼笑了下,不承认也不否认。

  当他们走出大楼的时候,被爆破的顶层在一瞬间把整个天空染成炽热的橙色。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零碎的火星陨落在他们身后,街道很静,但很快会变得吵闹又拥挤。

  他们在路口向不同的方向离开。

  霓虹可能还想说什么,但是幽冥转过身后就没再回头。

  他跟很多人不一样的一点在于,他懒得管闲事。

  他只想管自己想管的事。

  

  “别太认真!”霓虹还是喊了,“玩玩得了。”

  

  幽冥一身便装下了飞机,才在储物柜拿到自己的手机。

  他看到一个未接来电,来自一个他从没见过的陌生号码。

  

  06.

  

  幽冥再看到樱空释的时候,是在他模型店外隔一条街的小巷子里。

  他至今搞不懂他是怎么把那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开进去的。

  距离他上一次见樱空释已经过了一个月。

  一个月前他给他打电话,他没有接。

  他再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白色头发剪短了,染黑了,换了个齐刘海。

  看起来比过去更乖了。

  当然,只是看起来。

  他摇下车窗,一只手搭在车门上,晃着蛤蟆镜。

  “走,爸爸带你去兜风。”

  幽冥还没上车,玛莎拉蒂就撞到了前面的电线杆上。

  

  樱空释在这个晚上,特别执着于兜风这件事情。

  在幽冥拎着他后衣领把他从车里拽出来的时候,他正在疯,作天作地地要去312国道上用200码感受生命的真谛。

  “你不是有辆哈雷吗,丑是丑了点,但爸爸不介意,爸爸带你去兜风。”

  樱空释上了摩托,摩托倒了。

  造成这个后果有两种可能:

  一,他不会骑摩托车。

  二,他喝醉了。

  事实证明,两个同时成立了。

  

  幽冥非常心疼自己的车,还好有樱空释在车底下给垫着才没有刮花。他把车子扶起来,就着昏暗的路灯左看右看,樱空释就在旁边束着手,靠电线杆支撑脑袋,皱着眉,抿着嘴。

  “就一破车你至于吗……”

  幽冥扭头看他,目光中隐隐有杀气。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似乎都在闹别扭。

  一个月没半点交流,能有什么仇?

  “爸爸要去兜风。”

  樱空释反反复复就这么一句,重复的越多,声音越小。

  他的眼睛藏在刘海后面,还是那样的又清又亮,一眨,一眨,眨的很慢,像是怕把什么东西从眼睛里眨下来。

  幽冥叹了口气。

  当爷爷的不能跟孙子太计较。

  

  他们驰骋在寂静无人的公路上。

  刚过午夜,快入秋了。

  幽冥坐在前座,樱空释坐在后座。

  引擎的轰鸣喧闹了最后一个夏天的夜。

  幽冥从来不喝酒,这个道理跟外科医生不太喝酒是一样的:动刀子的人手不能抖,酒喝多了心就容易乱。

  樱空释一身酒味的贴着幽冥的后背,搞得幽冥内心很嫌弃。

  但是他又不喜欢他离得太远。

  樱空释之前双手撑在后座上,上半身后仰着,夜风从他们两人间的空隙穿过。

  呼啦啦的冷。

  “你靠过来点。”幽冥在飙到100码的时候叫他。

  “干嘛?”对方的声音懒洋洋的,感觉脑袋不太清醒。

  “我冷。”

  这是实话,比起酒臭味,幽冥更讨厌冷。

  所以他喜欢暖和的东西,比如狗,比如夏日,比如血。

  身后有那么一会儿毫无动静,让幽冥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刚才转弯的时候掉下去了。他看了眼后视镜,也只看到对方翻飞凌乱的衣角。

  “我真的冷。”他叹气。

  随后,一双手搂到了他的腰上。

  虽然理了头发,但樱空释离从良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外套,上面布满毫无意义的金属拉链和铆钉。

  他的双手在幽冥的腹部握紧,接着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贴到了幽冥的背上,下巴搁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的呼吸潮湿,落在幽冥的耳后与后颈。

  幽冥有点后悔。

  并没有暖和多少,现在还硌人。

  但他没再说什么,仪表盘的码数持续上升。

  

  他们飚了很久,路很长,一弯拐一弯。夜很静,四周的一切都快速地向身后掠去最终都成为无意义的点或线。

  这种莫名的空旷给幽冥一种地老天荒的错觉。

  他们两个人或许会一直这么开下去,前胸贴后背的姿势。

  天不会亮,路也不会有尽头。

  直到一直很安静的樱空释开始小声说话,断断续续的,没头没尾,风再大却吹不散。

  

  “上个月,梨落跟我哥闹分手。”

  “一个人跑去坐飞机,刷的还是我哥的卡。”

  “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呢,反正我觉得是的。”

  “我哥急的要命,我跟他说你要是喜欢她就去机场把她追回来,反正还有2,3个小时呢,我哥就在那里犹犹豫豫,磨磨唧唧,从爹妈亲戚一路想到叔伯股东,看的我都觉得好笑……”

  “不过他到底还是去了,赶到的时候飞机门都关了,他就在候机厅里发呆。”

  “我觉得特别好笑,真的,特别特别好笑,我当时都笑出声了,扒着他肩膀一顿狂笑。”

  “他也没生气,就拍拍我的头,像小时候那样。”

  “然而我就很难受……唉,操!”

  “虽然我哥习惯性苦大仇深,做事情婆婆妈妈,但是吧……”

  “我本来很开心的,真的,如果能开心的久一点,飞机就能飞走了……”

  “……我去了广播站,说飞机上有炸弹,我哥在外面敲门我没理他,看着飞机的舱门打开,看到梨落下了飞机才给我哥开门……”

  “我搞不懂,梨落回来了,我哥还是不高兴,我做什么他都不高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樱空释打了个酒嗝,在幽冥急转弯的时候晃了晃,拉链磨得幽冥皮肉痛。

  他更紧地贴过来,胯贴胯,腿挨腿。

  手搂的死紧。

  黏得狠。

  

  “我家以前很穷的,很穷很穷……饭都吃不饱。”

  “我很长一段时间以为自己没爸爸,我妈每天早出晚归看不见人,我就一个人坐在家门口,从天亮坐到天黑,也不知道我在等谁。”

  “然后有一天,我哥来了,他当时长得好高,站在我面前,就把门口的阳光全都挡住了。”

  “他看着我,问我是不是阿释,还拿个小照片在我脑袋边比。那个时候我偷偷看一眼,就是个五官皱在一起的婴儿。可我努力学着照片上那样笑,我不记得我有拍过那样的照片,我笑的特别累,眯着眼睛咧着嘴,肯定很傻逼就是了,但我又很怕他找的那个人不是我,然后他就把照片收起来,摸摸我的头。”

  “他说他带我回家。”

  

  “他爸爸是我爸爸,他妈不是我妈。这个事情我想了很久才搞明白。”

  “就好像虽然有几个人名义上是我的哥哥姐姐,但我永远不会认他们一样。”

  “什么玩意,他们也配。”

  樱空释开始“咯咯咯”的笑,蛮吓人的,好像随时会被噎到一样。

  他笑了会儿,继续往幽冥的耳朵根吹气,语气开始一派欢快,听着有点像撒娇。

  “我哥小时候待我可好了,真的。”

  “我要什么他都会给我,我什么都想要,但我不好意思说,可他都知道的,别人不知道但他都会知道,他都愿意给我。”

  “他爸爸一开始不让我进门,嫌脏……我哥就特地带我去买白衣服,特别好看。”

  “但就是不认我,也不让我进门,不过我当时也不稀罕。我拉着我哥跟我回家,我低着头在前面走,他跟在我后面,我特别怕他把我甩开,但是没有,我家的房子都没他家一个厕所大,但是他夸我家干净,陪我住了很久什么都没说。”

  “我记得……嗝……就是,就是小时候我睡的床其实是那种木板板拼的……一动就特吵,你知道吧,很烦的,而且很容易夹肉,第一晚我哥跟我一起睡,我知道他一晚上没睡着,但是他没动,我也没敢动,早上起来半个身子都麻了,我们就呵呵呵傻笑。”

  “……还有我还记得他带我去卖冰棍……推,推,推那种冰柜车,我走的慢,他就抱我坐在冰柜上,那个夏天我吃了好多冰棍,我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多冰棍,我觉得他都没卖掉几根全都给我吃了……”

  “不是我哥,我爸不会认我和我妈,但是无所谓,我认他就好了。”

  

  “……你说他是不是对我特别好啊?”

  

  樱空释又安静了会儿。

  他更侧过些头,把左脸更多的贴在幽冥的肩膀上蹭着。

  幽冥掰了掰后视镜,终于能看到后座上某人乱翘的头毛了。

  他闭着眼睛枕在自己肩膀上,幽冥晒黑的肩膀和某人的脸颊肤色分明。

  路灯下释的睫毛很长很长,轻轻颤动着。

  阴影从他的鼻梁滑向他的唇尖,就像一只手在抚摸他。

  他在一个忽然的时候睁开眼睛,与幽冥在后视镜中的目光相对。

  “……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他眼神清醒,表情却又是迷茫的。

  

  樱空释又开始继续说胡话。

  喝醉酒后喜欢讲话的人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平时太胆小很多话不敢说,要么是平时太骄傲很多话说不出口。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

  就是他根本没有喝醉,只是憋了太久,需要一个借口,说一些话。

  幽冥没喝醉过,所以猜不出樱空释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

  在他说到他哥深陷梨落和岚裳的三角恋,天天在家上演狗血大剧,他实在烦了,把岚裳睡了一了百了后,幽冥终于踩了刹车。

  车就停在悬崖口。

  铁栏外荒郊野岭杂草丛生。

  悬崖下,万家灯火,霓虹璀璨。

  今夜其实也是有星星的,一些亮在天上,一些亮在樱空释抬起的眼眸里。

  明天本该是个好天的。

  幽冥抓着樱空释的肩膀把他甩下车,看人扶着山岩壁慢慢坐下去。

  他脸色酡红,额头鼻尖沁着细密的汗,刘海粘在脑门上,喉结因为吞咽一动一动的。

  他干呕了一会儿,但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望向在自己面前蹲下的幽冥。

  幽冥望着他左脸颊的巴掌印。

  哎哟卧槽。

  他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樱空释的左脸,但“啪”的一下响的好清楚。

  “他说什么都会给我的,一个不爱的女人就舍不得了。”

  幽冥一时间没了脾气。

  中二是病,兄控也是病,小少爷你抓紧时间治治吧。

  “把那些烦人的都杀了就好了……”

  樱空释四肢大开地瘫在地上。

  他说这话的语调有些漫不经心,唇瓣开合间,露出小半颗虎牙。

  他的目光穿过幽冥落在他身后某个不可捉摸的点。

  他笑起来,笑容有些邪气,却又甜美如幼童。

  “行呀,老板,可以找我嘛,给你打折咯。”

  幽冥笑着,暗绿色的眼眸盯着樱空释的脸,说的特别真诚。

  

  07.

  

  幽冥在拘留所那夜之后还见过卡索一次。

  兄弟两个似乎都非常喜欢“不请自来”这种拜访方式。

  卡索也和他弟弟一样站在幽冥的模型店门口等他,当然他没有砸店,站在店门口撑着伞挡着太阳。

  看到幽冥插兜走过来就把伞挂在胳膊上。

  笑得得体又英俊。

  幽冥开了店门自顾自就走了进去,卡索扭开西装扣坐在木条板凳上也没有一丝丝不习惯。

  

  我知道释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我帮你把欠的债还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以后还请多担待,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

  

  几层意思,说的不急不躁,有条有理。

  然后卡索把一张名片放在幽冥眼前的桌子上。

  幽冥眯着眼垮着肩翘着腿看他,手指摩挲着戒指。

  “谢谢?”

  “打扰了。”

  卡索冲着幽冥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开了门脚尖还没踩进阳光,伞就已经撑起来了。

  “喂。”幽冥在他身后喊他,“你很怕晒啊?”

  “还好。”卡索看起来有些疑惑却还是这么说,“习惯了。”

  

  老实说,卡索人不坏,他看人的眼神很真诚,没有有钱人那种睥睨亲蔑的劲儿。

  可幽冥并不喜欢他。

  说不上具体哪里不喜欢,可能就是不喜欢他这种不卑不亢,坦坦然然的态势。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好像一副了然于心的蠢样子。

  幽冥用内线手机给特蕾娅打电话,鼻尖还能嗅到对方身上高档古龙水的香味。

  “卡索走了。”

  “哦。”特蕾娅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再装几天,有钱人疑心都挺重的。”

  “装什么呀,我不就是个卖模型的嘛。”

  “……那我拜托你不要把真枪混着假枪一起放柜台里好吗?”

  “他说帮我还了债这是怎么回事?”

  “人呢,总是只肯相信自己查到的东西,越费劲越相信,我帮你造了个假身份。”

  “干什么的?”

  “说你在老家结婚,结果发现不举,借了很多钱治,治不好人就逃走了。”

  “……你是真的不信我敢杀上线是吧。”

  “这种事比其他什么借口都管用,他雇的人挖到私家诊所就停了,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而且……”幽冥听到特蕾娅停顿了下,他能想象出她慢慢地抿了抿嘴唇再开口时与她那语调完全一致的,揶揄的神色。

  “这样大少爷才会放心小少爷三天两头来找你吧。”

  幽冥夹着手机吸了下鼻子,不确定特蕾娅听没听见。

  他正忙着把卡索的名片折成一只小飞机,一会儿腻了,就直接团一团抛进了几米远的垃圾桶里。

  “你个大叔逗小正太呢,玩玩得了。”特蕾娅的声音透过电波沉沉地滑进幽冥的耳朵里,“一旦认真呢,就容易贪心。人一贪心呢,就不好玩了……”

  幽冥把电话挂了。

  

  08.

  

  所以那天晚上是第二次见到卡索。

  幽冥把车停进小仓库,背着樱空释往家里走。

  小少爷已经睡迷糊了,两手一环谋杀似的勒着他的脖子,两条腿夹着他的腰挂在他手上。

  他睡着了发出轻轻地呼声,发茬扎在幽冥的脖子里。

  但有一点很满意,搂了一晚上,人倒是暖和了不少。

  幽冥就这样背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影子在墙上一点一点的移动。

  到模型店的时候,他又看到了卡索。

  还是一本正经的西装,一本正经地站着,连头发都没有乱,只是呼气的时候,有稀薄的白气漫出他的口鼻。

  他朝着幽冥走近一步又站住了,眼睛粘在他背后的樱空释身上。

  他伸出手,幽冥没有动。

  “我带他回家。”

  他的声音很轻,有点沙哑,没有上次见面的时候那么气定神闲。

  幽冥还是没动,顺便把樱空释往上托了托防止他掉下来。

  卡索自己往前走了几步,他一直没收回的指尖落到释的手背上。

  樱空释缩了缩手,就好像他怕冷一样,整个人团在幽冥背上。

  卡索愣了下,转而把樱空释搭在背上的帽子翻下来,还帮他掖掖好。

  他大概是想摸摸释的脸,但幽冥在,特别直白地看着他俩,所以卡索的手很快就收了回去。

  垂在西装的一侧,那种所有手指都握进掌心的手势。

  “谢谢。”

  他对幽冥说,声音又开始不急不躁,有条有理。

  然后他就转身走了。

  走进越来越暗的远处,没加快步子也没放慢速度,没回头,没再说其他什么话。

  

  幽冥感觉到樱空释从他背上抬起头,接着手脚利索的跳下地。

  他往前跑,带起的风撩开他的刘海。

  他咬紧的牙,他瞪大的眼。

  他是弓形唇,无论他是什么表情,嘴唇看起来都在撒娇,都在呼唤,都在渴望。

  他擦过幽冥的胳膊,带着刚才好不容易聚齐的整个夏夜最后一点温度。

  

  幽冥一把箍住他的腰往后惯,大力地把他整个人都摔到地上。

  “把我当完垃圾桶就想走啊。”

  幽冥朝天吐了口气,双手插兜。

  他居高临下,眼睛藏在夜色下的阴影里。

  

  “酒醒了吧。”

  

  09.

  

  幽冥和樱空释也不是一见面就只有打架。

  狗咬狗都还有歇着吐毛的是时候呢。

  

  有一天下大雨,幽冥坐在店里一边打游戏一边抽烟。

  已经落下的铁门被人敲得碰碰响感觉要被拆了似的。

  铁门外站着的是樱空释。

  雷声隆隆地在天边滚过,雨也下的肆无忌惮,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看起来是一路走过来的。

  他一声不响地走进幽冥的模型店,却把每个他碰到的东西都踢得“砰砰”响。

  幽冥懒得理他,等他一个人慢慢把电走干净。在他靠近电脑的时候适当地瞪他一眼,释顶着两个黑眼圈,意外地没直接杠上,看起来是真的很累。

  人的确很快就消停了,幽冥保存进度回头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坐在地上靠着柜子睡着了。

  水一小股一小股从他身上流下来,流的地板上到处都是。

  他凑过去,就看到对方迷迷糊糊,半睁开眼睛。

  “烟。”

  他言简意赅,幽冥临危不惧。

  他笑着把烟喷到他脸上,他皱着眉扭开脸。

  樱空释的脸上全是雨,把他整张脸淋得水亮亮的。幽冥用大拇指抹开他额前的几缕头发。

  “装死啊?”

  樱空释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到他脸上。幽冥正蹲在他跟前,手指上夹着烟,一些烟灰夹着火星坠落到地上的积水里。

  “困死了。”他打了个哈欠,又很快把眼睛阖上,之后任由幽冥怎么戳他都没反应。

  幽冥撑着膝盖又看了他会儿,在留他自生自灭前偏偏听到他打了个喷嚏。

  “喂。”他踢踢他的脚,看他像具尸体一样晃了晃,“几天几夜没睡啊?”

  对方模糊地“嗯”了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回答他的。

  幽冥把人抱起来的时候,释很自然地贴进他怀里,耳朵贴上他的胸口,一下子弄的两个人都湿淋淋的。

  幽冥龇了龇牙,稳稳地往浴室走。

  桌面上摊开的赌马报纸背面是冰氏掌权人刚结束在纽约的并购又连夜飞往新加坡的头条。

  资讯时代,不管你想知道的还是不想知道的,一股脑儿总是统统都塞给你。

  

  开了花洒整个浴室里很快就蒸腾起雾蒙蒙的水汽。

  模型店楼上就是幽冥住的地方,不大,有一个淋浴间。

  幽冥把樱空释丢进去,看他坐在地上靠着墙继续睡,幽冥拿花洒冲他,他就跟个猫一样挥舞着手胡乱地挡。

  “你到底是有多困啊?”幽冥被逗笑了,跨进来捏他的鼻子,可人还是不醒。

  水哗啦哗啦地打在他们身上,冷的热的,湿的干的。

  幽冥捏住了樱空释的下巴,吻上了他的嘴。

  

  那个吻的感觉很难形容。

  樱空释的嘴唇冰冷潮湿,却软的一塌糊涂。

  他吻他的初衷可能是想吓吓他,也可能是想逗他。

  又或者他就只是想释能看看他,用他汽水弹珠似的眼珠子。

  可释没有睁开眼睛,他溺在朦胧的热水里,由着幽冥撬开他的齿关,吮吸他的舌头,把他吻得气喘吁吁,用鼻子急促尖锐的呼吸。

  他根本连换气都不会,就已经学会享受一个吻了。

  幽冥托着他的后脑勺,翻搅着他的舌头。他们鼻子撞到一起,鼻息混乱,热水从头上冲下来,填满他们之间所有的空隙。

  释的手扣紧了幽冥的肩,十指深深地掐进他的肉里。

  接个吻搞得也跟打架一样。

  他挥手打了幽冥一巴掌。

  打得不重,但足够他们分开。

  分开后,他似乎用尽所有力气在吸气,弓起背,整个人微微地抖。

  幽冥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他原本嘴巴里的烟味,现在能在释的嘴巴里嗅到一点。

  他又把他推开了。

  手臂伸得直直的,歪着头,停在那儿。

  “是不是有人在敲门?”

  樱空释不断眨着眼睛看着他,水在他脸庞上肆意横流。

  屋外只有连绵不绝的雨,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直响。

  樱空释舔了下嘴唇,他的瞳孔在零乱的声音里极速地收缩了下。他的手指还抠在幽冥的肩膀上,无意识地按着,一会儿后,他整个人放松下来,又是那副懒洋洋软绵绵的样子。

  幽冥意识到他在等人,他一个人乱七八糟的跑来这里,闭着眼睛接吻,小心翼翼地听,再默不作声地放弃——都只是在等一个人来找他。

  他每次来,其实都只有这一个目的。

  可他从来没有等到过。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捅进心里,就好像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水突然都是冷的。

  受伤或者冰冷,都是幽冥不喜欢的东西。

  “继续?”幽冥搓揉他的嘴唇,带着十足十恶劣的力道。

  “你发什么神经。”樱空释扭过脸,开始有些不耐烦。他仰头淋了会儿水,站起来拽着幽冥把他往外面推。

  “滚滚滚滚滚。”他这个时候看起来又是个小孩子,无法无天,作天作地,要把无处安放的不爽一股脑儿全发泄出去。

  “你想多了吧,要滚也是你滚。”幽冥把手撑在他耳朵边,他站定了,樱空释就根本推不动他。

  他们四目相对,幽冥绷了会脸,一把架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外面推。

  “靠。”樱空释开始挣扎,努力把自己拽出来往不大的淋浴间里躲,“连你都长能耐了。”

  他的声音很小,完全没有以前和他对骂的气势。他垂着眼睛,瞪着积了一层水的瓷砖,一个劲地甩着胳膊。

  不知道是在挥开幽冥,还是在挥开其他什么。

  “亲嘴是吧,来啊,当被狗咬了好了。”他又发脾气,脸涨得通红,踮起脚拉下幽冥的脑袋。

  “停!”幽冥吼了声,都消停了。

  只有释臭着脸瞪过来的眼神还又气又急。

  幽冥的手伸过来,看得出来他想躲,但最后愣是没动。

  手指最终落在释的脑袋上,再顺着他右耳侧的头发,把一绺打结的头发慢慢梳开。

  

  关门的时候,能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的樱空释盯着自己的背影笑。

  一种孩童的天真与残忍,偷偷地高着兴,暗戳戳地得着意。

  小骗子。

  小妖精。

  

  10.

  

  越贪心,就越不满足。

  越不满足,就越觉得什么都没有得到。

  就越来越贪心。

  

  11.

  

  “你干嘛?”

  “想干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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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我睡了多久?”

  “一整天吧。”

  “雨停了?”

  “恩。”

  樱空释盘腿坐在幽冥身边看他打着游戏。

  “我饿了,去叫份外卖。”

  “凭什么我去啊?”

  “你莫名其妙跑来弄湿我地板,睡了我的床,叫你去叫个外卖不过分吧?要不你自己动手做也成……”

  “我开水烧的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幽冥从鼻子里笑出声,扭头看樱空释套着自己大一号的衬衣,头发都垂在脖子里。雨后初晴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手边,他用手指描摹着光斑的边缘,玩的津津有味。

  “不怕晒啊,看你挺白跟个妞似的。”

  樱空释拿膝盖撞了他一下:“那是因为有人给劳资撑伞。”

  幽冥又看了他一眼,猛的把人拉近怀里,当个抱枕一样,合拢双臂,垫着脑袋。

  “教你打游戏吧。”

  “要我陪你就直说呗。爸爸疼你。”樱空释笑了下,随手操起另一个游戏手柄。

  两个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干了几局,直到一个大回合打完。

  “这个人怎么卡在那儿了?”樱空释拿手指戳了戳屏幕,上面他操控的角色卡在两堵墙之间,正在一卡一卡地重复运动,可怎么也跳不出去,看起来又搞笑又诡异。

  “卡了,得重启。”

  “烦。”樱空释哼了声,不死心地把手柄按得啪啪响,可那个人就是跳不出来。

  幽冥在一边看他专心致志的侧脸,看他时不时较劲嘟起的嘴,又无意识扬起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幽冥就觉得樱空释是个很好看的人。

  比好看的樱空释更好看的,是不自觉笑出来的樱空释。

  心无旁骛,让人又想保护又想伤害。

  “你呢……”幽冥慢悠悠地覆盖上樱空释的手,按着他的手指操控按钮,“就像这个小人,知道路走不通了,还死不认输,一次一次,做别人看来特别可笑的事。”

  幽冥感觉到樱空释扭头看他,发梢扫过他的手臂感觉痒痒的,像挠在心口一样。

  但他很快又转过头去,小声地骂了句“有病”。

  小人最终没有跳出那两堵墙,幽冥倒是把自己的角色也拉的掉进去了。

  樱空释很大声地笑出来。

  

  “不过,我也一样啦。”

  

  

  The End

  

一场蓄谋已久却被我写的很水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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