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VERLAND』

台上卿卿,台下我我。

[海贼同人][索路]大海的歌-上

Title:大海的歌

Author:diemoony 

Pairing:索路

Rating:G 。清水的我想哭

Warnings:虐文系。角色死注目。(大概)不含糖质。首发在ZLonly论坛(http://zlonly.com/)声明一下有隐含其他路的成分,但是唯一的双向箭头只存在在剑士与船长这两个蠢货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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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GM:上半部的话,推荐  Intertwined--Arianna Christine 

       

 

     他醒来,觉得置身于旷野。他没有缺少什么,只是多了一个目的。

     活下去。

 

 

  【9】

       索隆再一次踏上那片土地的时候,他已经叫不出这个岛的名字。指引他来这里的只有娜美交给他的那个永久指针。底座已被磨损的很老旧,玻璃被仔细擦拭过,晶亮的玻璃罩下,指针稳稳的指着脚下的土地。

  娜美当时给他的时候,告诉他永久指向这座岛的指针,她只留了这一个。之后她背对着索隆看着远处的大海很久没有说话。一段不算短的沉默,直到同伴们的身影都看不见了,娜美才轻轻的叹了口气。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索隆你这样坚强的。”

  娜美说着类似于这样的话,语气里却含着嫉妒:“那就只让你一个人回来吧。”

  索隆盯着她发红的眼眶,没再多说一个字。

  他们就这样告别了。所有人离开,除了他。

 

  现在索隆再一次回到当初分别的地方,索隆不记得他到底离开了多久,三年,五年,还是十年?他睁着他仅剩的那只眼,右手无意识的摩擦着和道的剑柄。他不觉得疲惫,却无法再挪动步子,于是他只能坐下来,沉默的把指针放在沙滩上。他关于这里的记忆都停留在了当初的那个夜晚,空无一人的小岛,白色的沙,熄灭的篝火和银色的月亮。他举目四望,觉得陌生又熟悉,海水随着夜色漫上来,沾湿了他的鞋子。索隆伸出手轻轻地触碰被阳光晒得发烫的海水,是一种温柔的暖。

  在那一刻,索隆终于哭了。

  上一次关于哭泣的记忆,还是他败给了鹰眼。他的胸腔因为狰狞的剑伤而叫嚣着疼痛,他满嘴都是海水的苦味,却执拗的举起剑向他的船长发誓,那个时候的泪水滚烫而咸涩,索隆觉得呼吸困难,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嘶吼。他咳着血,整个人浸在耳鸣里。他视线模糊,只能看到遥远的天空。但是他知道,他的海贼王在远处看着他,睁大了眼睛,一心一意的看着他,满心满耳的等待着他的动静。

  这样就足够了。

  他吼着他不会再输了。他便在下一刻就笑得那般骄傲与欢喜。

  这样就足够了。

  现在,索隆在这静默的天地间恸哭,没有人会看见,可他却哭得那样安静,他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血迹斑斑,他捂住了自己的脸,整个人跪在柔软的沙地上,细沙留下了他挣扎痛苦的痕迹,但看起来他纹丝不动硬的像一块石头。他是那样伤心那样的绝望,以至于泪水滚滚滑落着无法停歇却无法发出一点点清晰的抽泣。

  这是一幕黑白的默剧,痛苦被无限的拉长放大接近于永恒。索隆知道他早就想这样,却迟到了太久太久。

  真是个任性的家伙。

  索隆想着,伴随着他走向尽头的生命。他扬起头,泪水未干的脸上露出笑容。

  我是如此的想念你,路飞。

  历生度死。

 

  【8】

  在到达那座岛之前,索隆去祭拜了艾斯的坟墓。说是祭拜,索隆却连一瓶酒都没有带去。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喝酒了,当他发现无论多烈的酒都无法喝醉的时候,他便失去了喝酒的兴趣。

  他站在艾斯的墓前,望着墓碑上那个名字,Portgas·D·Ace。这是他第一次来祭拜艾斯,他航行了很久,却总是路过。

 

  他只陪着路飞来过一次,在快走到墓碑的最后被路飞支走了。于是他只能抱着剑坐在对面公园的长椅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路飞已经靠在他肩膀上,歪着头吹着鼻涕泡泡。他的手握着索隆的手,他们对面有个小孩子舔着糖果看着他们。

  “刚才那个哥哥哭的好伤心。”小孩子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神秘兮兮的告诉索隆。

  “嘘,我知道。”索隆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用另一只手搂紧了自己的船长。

 

  所以这其实是索隆第一次实实在在的站在艾斯的墓前,这其实只是一块石头,却有人因为上面篆刻的名字,一边哭一边笑成了傻子。艾斯的佩刀不知道被谁人维护的闪闪发亮,他的帽子在风中烈烈抖动,帽带时不时地击打在石块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火拳与白胡子的墓碑周围堆满了各色的花,有的还沾着露水在怒放,有的却开始泛黄枯萎。只有白胡子的旗帜,以黑白肃穆的颜色,刺穿了寂寥的苍穹。没有人会在这样的墓前不驻足凝望,也没有人愿意在这里长久地停留。

  索隆对于路飞这个哥哥艾斯的印象很淡,他们只有一面之缘,在阿拉巴斯坦的边境,匆匆一聚再匆匆别过,对方带着嚣张耀眼的笑和傲然于这海上的火之能力。索隆站在墓前,沉默着,他试着想起艾斯,结果更多的想起路飞弯起嘴角向他叙述的样子。路飞说到这个哥哥的时候,难得的带着一种纯粹依赖与仰望的姿态,他手舞足蹈的形容艾斯的强大和坏脾气,说起他捉弄自己的事情还会带着的生气的嘟嘴,可是总在最后笑起来。在漫无边际的海上,他的船长就坐在自己的特等席上,逆着光,在索隆的虹膜上烙下一个淡金色的剪影。

  “艾斯他啊,是个温柔的好哥哥。”

  索隆想到这里的时候,猛的笑了起来。那一声短促哼笑就那样自然而然的振动声带,溢出唇边,冷冰冰的砸到了艾斯的墓前。

  “温柔的哥哥啊……”索隆轻轻地说着,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的思绪没有停歇,各种色泽的记忆就像一块块撕扯得不规则的剪贴画,被胡乱的摊开,铺满了他的世界。他没有办法阻止回忆,因为他没有办法阻止自己不想路飞。

  草帽海贼团没有失去他们的船长,但是他们的船长却失去了自己的哥哥,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没有人陪伴着他。他们只能拥抱两年后的路飞,直面那显而易见却已经结疤定型的伤口,他们拥抱他,却小心翼翼的不敢触碰他内心最大的伤口,因为没有人敢保证再一次的触碰不会让那里鲜血横流。索隆再也没有听到路飞提起自己的哥哥,他只能看到路飞笑闹的时候更加肆意开心,破坏的时候更加妄为张狂。船上几乎无法忍受路飞莫名其妙的沉默,一旦他们的船长一个人坐在特等席上,索隆可以发誓,整艘船都充斥了大家小心试探的呼吸。大家等待着,等待着路飞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来一脸傻笑。

  “啊,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

  于是金色头发的厨师做饭比以前更加的殷勤了,罗宾更加长久的在甲板上看书,娜美把画图的书桌正对了窗口,布鲁克不厌其烦的说着各种冷笑话,他的乐曲再也不会停歇,乌索普和乔巴三天两头就要拉着路飞去看弗兰基表演机器人。

  可没有人在路飞沉默的时候,走到他身边,掰过他的身子去看他的脸。

  索隆总在这个时候,站在路飞的身后,他直挺挺的站着,插着手。那是距离路飞最近的一个位置。索隆挡住了大家大部分的视线,而所有人都默认了索隆划出的界限。

  他们的船长不需要怜悯和同情,安慰唏嘘的话语也并不能改变历史。那么就让他一个人偷偷地哭泣吧,我们都假装没有发现他颤抖的身影和吸鼻子的气声。等到他回头的时候,他只会看到我们,我们就在他身边,触手可及。

 

  我的弟弟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索隆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块墓碑,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谢。”他背着身朝着墓碑挥了挥手,“愿再也不见。”

 

 

  【7】

  索隆在成为大剑豪后,意识到鹰眼过去的人生是如何的寂寞无聊。世界第一对于一个人来说其实没有任何的意义。他无法带给你饱腹感,也无法让你觉得愉悦。到最后,索隆听到有人指着他喊:“看呐,那就是罗罗诺亚·索隆,世界的大剑豪。”而他茫然的看过去,对方是赞叹亦或是挑衅,在他眼里没有任何的区别。

  真奇怪呐,在过去明明是那样渴望被世人所承认的。

  罗罗诺亚的生命突然止歇了,宛如一滴墨迹滴落在白色的宣纸上,却没有散开,而凝固在了最初的一点。

  那一点是什么呢?索隆想着就觉得心脏一阵阵的钝痛。他狠狠地抽出和道,奋力的挥舞着,剑锋划破天空发出清啸,地上的落叶和碎石块被卷起轻盈的如一只只蝶,却又在飞到半空的时候碎成了粉末,索隆持续的舞着,越舞越快,他有着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剑,有着最沉定的心,他的身姿有力而轻捷不输于自己的师傅。鬼彻,轰鸣的野兽,嗜血狂妄。秋水,属于暗夜的魔,骄傲躁动。和道一文字,谦和温柔,君临天下。三把剑划出三千世界,此界之内,吾为主宰,不灭不歇。索隆露出一个桀骜的笑容,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他青年的时代。他闭上了仅有的那只眼睛,风夹裹着万事万物在他身边流淌。曲臂,翻转,横斩,刺挑,侧身,落定。他可以斩断风,也可以柔得不伤一点尘埃。这是让世人折服膜拜的力量,在呼吸间就能妄定生死。

  “索隆好厉害啊!不愧是大剑豪啊!”

  什么人这样欢呼着,用那糯米团子一样黏糊糊的语气。

  “喂,不要撒娇啊!”索隆没好气的笑着,“这样哪里有海贼王的样子,我说你啊……”

  三剑归鞘,索隆转过身子,脸上还带着来不及隐藏的宠溺。他的身后没有任何人,刚刚被搅乱的风贴着平地惶恐的越过他,各种破碎的树叶花瓣慢慢的一片片向地面凋落。索隆向那里走了几步,又生生的顿住。他保持着紧闭双眼的姿态,努力去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残影。

  黑发的少年,黄色的草帽,红黑的船长袍松松垮垮的压在他的肩膀上,他看起来总是那么瘦弱,却意外的能够背负起超乎想象的重担。他不安份的坐在石阶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手啪啪啪的拍着石板,眼睛却黑的发亮。

  好厉害啊索隆!

  索隆当然是最棒的啦!

  哦哦哦,这个也看起来好厉害!

  索隆睁开了眼睛,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已经很久很久了。

  他的头发已经泛白,脸孔也不如年轻时那样凶神恶煞。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握紧再张开,可以看到厚厚的茧子和纠结纵横的经脉。他静静地望着虚空的一点,年老的他望着他年轻的船长。

  路飞笑了起来,一如往昔,眯起眼睛就会看不清表情,于是只有快乐,漫无边际的快乐。

  要去找你了。

  索隆掏出那个永久指针,反光里依稀是自己苍老的笑容。

  在距离海贼王消失的多年后,大剑豪也离开了他长久停留的岛。

 

  【6】

  人们后来把大剑豪罗罗诺亚定居的岛称为“日不落岛”,而其实索隆只是很偶然的路过了那里。

  那一个很普通的春岛,绿草盖了大部分的土地,各种奇怪的叫不出名字的植物肆意生长。索隆航行到这里,不自觉地踏上了这片土地。草柔软的承接了他疲惫的步伐,他扬起头,风包裹着他。他张开双臂,任由自己仰躺下去,草尖刺到了他的脸,一只蝴蝶慌乱的绕着他打了个圈。他闭上眼睛,阳光的热度停留在眼皮上,暖而沉。

  这里的太阳永远不会落下,所以没有人居住。但是索隆就这样结束了航行。

 

  草帽众自从分别后,就保持着一种微妙而默契的联系。他们几乎不见面,却总有机会知道对方的消息:娜美的航海图在伟大航路的每个角落流传;乌索普成为了武器设计商,但是他把所有技术都卖给了弗兰基的造船厂,自己更乐衷于和布鲁克一起环游世界,骷髅开他的演唱会,他就向孩子们讲述他和海贼王一起航行的故事;乔巴回到冬之国,他写的医书被免费的为每个人所使用;而山治回到了巴拉迪,那里现在是整个海洋最著名的一家餐厅。

  再后来,索隆收到了罗宾寄来的历史正文,是她的手稿,这份东西因为他的绝无仅有而在整个世界价值连城。当年他们在拉夫德鲁为路飞加冕,王座的财富列表上自有历史的真相。消息在第一时间就传遍了世界的每个角落,世界政府被冲击得摇摇欲坠,仅仅是历史正文被发现这个消息,就撼动了天龙人的地位,革命军借机向政府全面开战。可是战争最终没有彻底的洗牌整个世界,谈判很快就促成了,权力重新分配,一切的一切熟悉的如同昨日的轮回,革命军开始分裂,每天都有新的势力宣布加入战争,有人臣服有人反抗,人民终是棋子。

  世界没有为找到One Piece的海贼王而喝彩,却因为历史正文的出现而掀起了轩然大波,真相成为人们最常提起的词汇又被轻易地忘记,世界和平了太久,争夺者饥渴的发疯,他们只想抓住一切可以称之为借口的东西。索隆还记得路飞那个时候的样子,他就站在甲板上,望着蓝色的大海,风扬起他黑色的头发,他难得没有笑,默默的望着罗宾交给他的正文手稿。这份东西现在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他可以交换到一切想要的东西,财富,权力,领土,军队。罗宾说,这个是属于海贼王的。于是所有人都望着路飞,无论他选择了怎样的道路,每个人都做好了誓死奉陪的准备。可是,路飞把手稿还给了罗宾,他没有翻看一字,却在交还给罗宾的时候说:“你真不愧是最厉害的历史学家”。

  “我们还有六圈。”路飞深吸了一口气,他又变回了他们熟悉的样子,心无旁骛的笑着,向往冒险,享受自由,“走吧,小的们!”

  大家都笑起来,尤其是罗宾。此后,再没有人听说过历史正文的其他消息。

  “其实路飞比谁都聪明。”罗宾在一个夜晚这样告诉索隆,“我很庆幸这样的我能被允许追随如此的他。”

  草帽团解散后,罗宾通过龙公布了历史文本最核心的部分,以此换得了奥哈拉的重建,之后她就消失了。草帽团的人都知道罗宾还活着,但是却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在哪里。她似乎是在草帽团解散后消失的最彻底的人。索隆翻看着那份手稿,发现手稿后面附带了罗宾的航海日记,详细记录了她上船后每天发生的事情。通过罗宾的眼睛看过去的那段时光,恍惚的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他们路过的风景,他们纵情撒欢的宴会,他们追追逐逐的笑闹,他们鲜血淋漓的战斗,他们流下的泪与扬起的笑。在罗宾的文字里,路飞和索隆在一起,那样的形影不离,那些悄悄传递的眼神,那些午后靠在一起昏睡的时光,那向对方伸出的手和交握在一起的力量,那潜藏在相视目光中,永远没有说出口的话。一些被长久忽视的东西,就像落下沙漏的细沙,闪着时间的光,刺痛了索隆的眼,他看的眼睛发酸,却停不下自己翻阅的手,他在字里行间想起路飞的样子,一切变得模糊起来,只有那笑容,越发清晰的回荡在脑海里。路飞的样子从来没有变化过,他好像一直就是那么个傻呵呵的少年,所有人都在改变,而他却定格在了那里,仰着他那张青春年少的脸,笑的没心没肺,龇牙咧嘴。娜美曾经抱怨路飞好像不会老一样,真是个被时间之神宠爱的怪物,现在想来是多么可怕的预言。

 

  请把他带给我们的海贼王。

  罗宾在最后一行里这样写着。

 

  【5】

  在定居前索隆一个人在海上漂流了很久,他一度非常抗拒回到陆地上。当双脚踏上厚实的土地的时候,他的心总是不安的跳动,所以他选择了漂流。

  一切就像最初的时候:一艘船。漫无边际的海。保持活着。一个人。

  后来有一天,他收到了弗兰基寄给他的小船,那个家伙现在已经是举世闻名的造船工,可是据说常常不务正业,喜欢做各种奇怪的东西。那艘船就那样莫名其妙的出现在索隆眼前,是最最普通的式样,但是索隆看到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记得你以前说过和路飞刚出海时坐的木质帆船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啊,由超级super的我做出来的船当然也是超~级~的~super!完全不用担心能源枯竭或者迷路哦!(拇指)

  (潮湿而被划掉的字迹)总之,要好好地航行啊,你个混蛋。”

 

  索隆抖了抖那张贴在船头的便签,皱巴巴的一张纸,也许是被海水打湿又干了的缘故吧。最后一行字之前原本还写着些什么,却都被用力的涂黑抹掉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一开始到底写的是什么。索隆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看来是被大家所担心了吧,这样想着内心泛起小小的愧疚与无奈,他提起剑从自己那老旧不堪的木筏上一步跨上了小船,船微微下沉,轻轻的摇晃起来。索隆轻抚木船的边沿,船身慢慢的稳定下来,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于是随意的拨了拨暗藏在船头的指航针。船发出轻质的机械音,随后缓缓地开动起来。索隆整个人躺下来,枕着自己的胳膊,眼前是广阔高远的天空,耳边是轻舔船身的海浪。他闭上眼睛,于是困倦带着他深深地沉了下去。

 

  当天空满是橙色的云的时候,索隆才醒来。他发现身边停着一艘黄色的潜水艇,上头的标志是那熟悉的笑脸。索隆按了按有些微微抽痛的太阳穴,但还是坐了起来。有人早已经坐在潜水艇盖子上等他,不知道他坐了多久,落日的余晖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他还是戴着那顶斑点毛绒帽子,长长的武士刀架在肩膀上,双手合围抱着膝盖。对方收回远望的目光,黑色的眼眶看起来看阴鸷非常。

  “哟,罗罗诺亚。”对方挥了挥手。

  而索隆回答特拉法尔加·罗的只是一成不变的沉静目光。

 

  两个男人,一个是世界第一的大剑豪,一个是四皇之首。

  罗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绿发的剑士,他看人总是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傲气,让人觉得讨厌却无法逃避。沉默比预想的还要漫长,最后还是罗先笑起来,声音一瞬间浸透着无奈与疲惫。

  “草帽当家的剑士,真是个不可爱的人啊。”

  罗反掌招出room的时候,索隆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随后他们就到了一个奇怪的空间里,声音,气味,流动感,什么都消失了。罗用自己的能力创造出一个方寸之地,他还是和过去一样的狡猾与多疑。索隆听过很多关于他的事迹,比如曾经有一段时间疯狂地在后半段肆虐,把所有无人的岛屿都归为自己的地界,比如一夜之间烧了海军总部的资料库,熊熊烈火灼红了暗夜的天,比如在风头鼎盛的时候,突然沉寂消失,毫不在乎自己的地界被他人侵占掠夺。

  索隆想着这些,看着对面的罗。对方冲他眨了眨眼睛:

  “他在哪里?”

  索隆笑了起来,在常人看来他其实只是撇了撇嘴角,但罗知道那是一个满含嘲讽的笑意,他感觉到自己的怒意在胸中凝结,他捏紧了拳头。

  “草帽当家的,在哪里?”

  索隆这时候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怜悯,一丝阴霾在罗的眼睛里散开。他出手的时候,整个空间发出凄厉的怒吼,索隆用剑柄架住了他的刀刃,剑气在四壁击打,这让他们的脸上都留下了血痕。他们不再说话,只是一味的搏杀,两个人似乎在长久的沉寂后,终于寻回了兴奋感,他们太需要一个可以势均力敌的对手。

  他们现在比过去每个时刻都更像一个海贼。

  他们嗜血,他们渴望争斗,他们无惧超越,不迷恋美,也不相信善良,唯一可以依赖的只有自己手握的力量。不会因为伤害了别人而难过,也不会因为什么可笑的理由而停下脚步。

  反正,不会有人来阻止他们了。

  终于可以揍一揍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了。

  两个人同时这么想着。

  悲哀的快感着。

 

  正义感,志向,野心,良知,同情心,好奇,探求欲,追逐,冒险情结,理智,依赖,信任,信仰,成就感,满足,眷恋,迷恋,喜欢,爱。

  没有了。

  不要了。

  不在乎了。

  罗舞剑的样子,成了一个真正的狂徒。他鄙弃自己的癫狂却没有一点办法。他执着得太久了,如果要继续走下去,就只能把其他一点点的剥离丢下。

  他们打得伤痕累累,却都露出了畅快的笑容。血的气味弥漫开来,剑身热的发烫,空间摇晃着却坚固如铁,没有人停下来,血滴洒在地上,幻化出疯狂的图腾,他们的眼神不复清明,状若鬼魔。不知道是谁发出的长啸,像是把内心的压抑嘶吼出来。剑与剑的摩擦发出耀眼的火星,映得他们的眸子闪闪发亮。血液在他们的身上流淌,却无法减弱一点点的速度。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两把剑被击飞嵌进了地下,同一时间,索隆的另一把剑架上了罗的脖子,而罗的手也按上了索隆的心脏。

  “我会挖出你的心,或者其他任何地方,只要能找到我要的答案。”

  索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身上修罗的气息在一瞬间散去。他缓缓放下手臂,剑沉重的砸在地上。罗眯着眼睛注视着他。

  “你知道的。”

  索隆突然说,眼睛越过罗落在未知的地方,嗓音空洞却持续不断的说着:

  “你其实早就知道了,你只是不想承认。”

  “就像其他人,他们其实都知道的。”

  “可是你们却还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堂而皇之地安慰自己你们不知道。”

  “看,新的海贼王消失了,他的船员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哦,可是他的大剑豪或许知道……”

  “所以……”索隆收回目光,“你如果真想知道的话,那么路飞……”

  罗像是被什么蛰伤了一样,悚然的收回手,他甚至后退几步来躲开索隆的声音。在那一刻,索隆看他的眼神就像一个王者望着自己的手下败将,自负而孤独。但出乎他的意料,罗在最初的退缩后,又毫不犹豫的迎上了目光,他站定,又一次的看向索隆。他认真的望着他,像是要寻找出一丝丝扳回局势的蛛丝马迹。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因为……他说……要‘活下去’。”

  索隆说的很平静,但罗被这样的回答夺去了所有的力气。他终于靠着墙壁慢慢的坐下来,笑声从他的喉间溢出,先是轻微的哼气,到最后变成了放声的大笑。他咳着血,却笑得停不下来,他整个身子都在颤动,弓起背,死死地攥着拳头。索隆在这个时候,目睹了罗的老去,就像是一棵树,明明已经到了干枯叶落的年龄,却依旧维持着挺立的姿态,然后突然之间,某个时刻,他颤动了,然后从内在开始,逐步老去。罗再直起身子的时候,他的眼神不再犀利充满斗意,那种眼神索隆很熟悉,因为他也总是从自己的倒影里看到这样的眼神,疲倦的,慵懒的,别无所求的。

  “有这样任性的船长真是头疼啊。”

  “托他的福,海贼的时代可以延续下去。人们总是需要一个目的去追寻的。”

  “One Piece也好,草帽路飞也好。他和罗杰才是最狡猾的人呢。”

  “啊,啊~好可惜,真的是,无论如何都想再见他一面的。”

  “对那样的家伙,大概不是喜欢什么的……啊,大概是觉得,有他在的世界,才变得比较有意思一点。”

  “我啊,其实拜访过草帽家的其他人了,你们这样一群人呐,真是一个比一个恶劣。”

  罗说的很慢,却絮絮叨叨的越说越多,他好像憋了很久,必须在这里一吐为快。

  “刚见到的他的时候,就在想,这么一个没有脑子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当上船长的,这样想的话,就会忍不住好奇的去研究他。现在想来,这真是他天生造就的陷阱,那样的家伙,越靠近越会不由自主的沉迷。等到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即使揪着他质问,他也不会明白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的过错。”

  “这就是人类吧,自己没有的东西,要么就占有,要么就毁掉……总之啊,总得看得到才行。”

  “说起来……火拳才是最残忍的人吧。”

  “嘿,你知道那个时候路飞的状态么,那么痛,那么绝望,我们整个船的人都架不住他,他身上的绷带根本绑不住,因为一定会被他扯掉。”

  “他就那样放肆的哭着,眼里谁也看不见,喊着艾斯的名字或者叫着哥哥。”

  “你知道么?我的每个船员身上,都溅过草帽当家的血。”

  说到这里的时候,罗又笑出声来,在索隆的目光投向他的时候,他冲着他摊开手掌,“我当时就用这双手死死地摁住他,我那个时候总觉得,火拳也许在什么地方看着我们……”

  “死的时候,其实舍不得吧!”

  “即使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也好,肯定想过就带着路飞一起死掉算了。”

  “可是还是得强迫自己做个好哥哥呢。”

  “可以那样毫不顾忌就去死掉的家伙……我是,绝对不会让他如愿的。这样想着,即使草帽当家的咬的再狠,我也绝对要把他救下来。”

  罗缓和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却很享受说这些,语音里带着一丝炫耀的语气。

  “身上留着路飞当时咬的伤口哦,就像一头濒死的小兽一样。”

  “伤口到现在也无法消掉呢。哈,大概是因为我是个变态吧~”

  “这些你都不知道吧,罗罗诺亚·索隆。”

  “你看,这就是我和路飞独享的秘密。”

  “总得要和别人区别开来。”

  “如果不能被那个家伙记住的话……就太不甘心了……”

  “结盟也好,一起挑四皇也好……那个家伙,根本就是一个傻瓜罢了。”

  “别人对他到底存了怎样的欲念,是善是恶?他到底是怎样去感知的完全不能摸清楚。”

  “完全无知的去相信了别人啊,可是却总是能信对人……”

  “到底是一开始就选对了人,还是把人诱惑成值得信赖的人呢?”

  “啊~说诱惑什么的,也太抬高那个笨蛋了……”

  “你真的了解他么?”

  罗问这句话的时候很认真,却不等回答先移开了目光,“……喂,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呀。”他摇了摇头,脸色平静下来,他和索隆的呼吸都趋于缓和,“他占据了他身边唯一的位置。所以,理所当然的,被他无所顾忌的任性伤害的,也只能是你了啊。”

  罗终于站了起来,刚才的癫狂与失控,都在他挥手间消失无踪,“你啊……实在是太宠溺他了。”罗他拾起自己的剑,又把索隆的剑丢给他。他认真的擦干净嘴角的血,轻松的整了整衣服。他再次变得漫不经心,悠闲地把一切都置于掌控。结界消失,索隆还是坐在那艘小木船上,而罗跳上了自己的潜水艇。

  那些压抑的嘶吼,那些绝望的争斗,那些歇斯底里的笑,都被留在了那个破碎的空间里。罗还是那个骄傲的,自负的,狡猾的特拉法尔加,世界上最不愿意吃亏的四皇,也许因为输掉了自己的心,才要榨取别人的一切来填充自己。

  “果然是要知道了答案才能死心啊。”罗吊儿郎当的扛着剑一步步走回潜水艇,“找个岛停下来吧,罗罗诺亚,不管如何的流浪,你的心都别无居处了。”

 

 

  【4】

  当新一代的海贼王消失的消息被人们所知晓的时候,草帽团已经悄无声息的解散了,所以其实大家并没有意识到他们口中的传奇早就成为了历史。人们纷纷争相把自己听到的故事奉为真实:

  传说海贼王留下了一个惊天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就留在伟大航路的某处。

  传说海贼王就在伟大航路的某处,正在招募新的船员,要去寻找比one piece更大的宝藏。

  传说海贼王戴着的那顶帽子里有一份神奇的藏宝图,里面记载了世间最伟大兵器的位置。

  传说海贼王找到了不老泉,他将永远存在在这个世间,向任何一个海上的幸运儿透露他的秘密。

  沉寂多日的大海重回喧闹,海贼时代再次繁盛起来,一方面是同时代的超新星们突然有了兴致,在海上划分势力范围,一方面是厌倦了陆上争斗的人们期盼在海上寻求慰藉。

  宝藏?冒险?自由还是其他,世间的流言千千万万,就像上一代的海贼王一样,路飞的消失代表着一个更大的希望。

 

 

  索隆坐在甲板上,他现在类似于鹰眼一样的生活着,饿了就随便踏上路过的任意船只,吃饱了就再要一艘小船离开。当然遇到不顺眼的就随手砍掉。

  成为大剑豪后,战斗不复从前那样的惨烈。索隆却依旧怀念血的味道,血并不能带给他快感,却让他感觉真实。路飞曾经说他身上有血的味道,索隆不置可否。

  可是神奇的,路飞身上从来没有过血的味道。这其实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比任何人都要更加努力的战斗,也比任何人承受着更大的伤痛,索隆已经习惯了在每次战斗后去亲吻路飞惨兮兮的脸。索隆想这个傻瓜并不明白自己的每个吻里包含了什么。他只是把这当做伙伴们间一种友好抚慰的方式,这和罗宾会轻柔的拍拍他的头,乔巴会窝在路飞怀里蹭他的下巴一样没有多大的区别。

  但是索隆知道,他的每个吻里包含了多少的歉疚与不甘。他想要守护路飞,却又明白路飞是强大到不需要自己守护的存在。所以只能这样,站在他身边。

  索隆和路飞。一起战斗,一起受伤,一起流血。

  路飞身边的位置,不容许任何人抢夺。

  这就是大剑豪最不为人知的野心。

 

  这次的情况有点好笑,他打劫到了“草帽海贼团”。

  其实遇到冒牌货也不是一两回了。大剑豪即使一边打架一边走神,也轻松搞定了一切。他无趣的咂咂嘴,指挥着手下败将们献上最烈的酒。他接过就仰头喝下,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还不够烈,他有些生气,一屁股坐在甲板上。索隆把剑挂回腰上,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假路飞坐过来。

  一众冒牌货其实都已经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了。索隆有些不耐烦的一个眼刀丢了过去:“闭嘴。”

  于是再无人多说半句。假路飞其实基本已经陷入半晕的状态,他好不容易才挪到真·大剑豪身边。

  “海上日子感觉怎么样?”

  “呃……………………”

  “好歹已经是海贼王了嘛,应该没遇到太难搞的对手了吧?”

  “我们以后一定不会再招摇撞骗了,我保证……”

  “真的遇到找麻烦的也不要一个人冲在前面,嘛,虽然你就是个自说自话的家伙……”

  “那个,罗罗诺亚先生……”

  “呐,路飞,你不要说话,好好地听我说。我啊,其实有很多话想要告诉你。”

  “……”

  “其实告别后,我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并不知道要干什么。一度我非常的恨你,但是却不知道要怎样的恨你,于是我只能恨我自己。我恨我自己居然真的被你诱惑了,才会选择活下去,尝试没有你的世界。人啊,大概真的比自己预想的要更加希望活下去。每个人求死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旦错失了就再也无法死去。我想你一定早就看透了这个规律,所以最后那一晚你才会故意让我陪着你,不然我一定可以更有信心去死掉。为什么是我?我其实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你做的很多事情,其实我都无法理解。但是我想,如果那一晚你选择了别人,我大概会完全无法忍受……啊,一定是这样的。所以就这样吧。很好。”

  索隆这样说着,甚至笑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意识不清,脑袋里糊成一团,他浑身发烫,喉咙疼的要咧开,却真的感觉到路飞就在身边,他们像往常一样肩并肩坐着,路飞小巧的肩膀就顶在他的肩窝里。只不过现在喋喋不休的是自己,而路飞则安静地睁着那双黑色的眼睛,他轻飘飘的笑起来,歪着头,像是在催促索隆继续说下去。于是索隆毫不犹豫的干掉了手里的酒,他维持着直挺的姿势,因为现在路飞已经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能感觉到路飞身上淡淡的海洋的气息以及衣服上阳光烤晒后的芬芳。他很想摸一摸路飞的头发,但是最终没有抬起手臂。

  “刚开始的时候,最怕自己醒过来吧。因为一旦清醒就得面对没有你的世界,不是说他多么的糟糕,只是因为这个世界除了没有你之外没有任何的改变,这才是最难以忍受的部分。为什么这个世界还没有崩塌,而我为什么又可以如此完整无缺的活着?我从来没想过离开你之后,我的生活该遵循怎样的轨迹去继续。这样的事情没法想象,可你就直接把我推到了这样的世界里,笑嘻嘻的说‘没关系,索隆会越来越好的。’你知道么,从有你的世界一步跨到没有你的世界,心会在一瞬间空掉,就像是被人从空岛上扔了下去,灵魂被关在有你的地方,而肉体独活。仓皇而逃。真的,我想那我只能逃开了,我得隔绝和你有关的一切事情,一点一滴都不能再听到。以此来保证,我能按照你说的,活下去。

  “可是不行,见鬼的,这样只会让我想你想的发疯,你能想象吗?除了想你其他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于是就干耗着,灵魂和肉体在不同的世界里叫嚣挣扎,每天都觉得在被一点一点的撕裂。可是即使这样,我也在庆幸,遭遇这一切的,是我而不是你。”

  “你就是这样,每次告别都要笑着,说着那些让人没法拒绝的话,独断妄为的可怕。你真的是恶魔之子啊,我看你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你可以对伙伴掏心掏肺,为我们舍命也无所谓,可是你从来不去背负寂寞的痛苦,是的,你才是最害怕孤独的人,于是把等待和寂寞丢给我们,说着任性的话,做着最危险的事情,当年在罗格镇你快要死的时候是这样,每次战斗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你把生命当做一件随时可以交换的事物,对此毫不在乎。我其实很想问你是不是知道了幽灵岛的事情……大概是感觉到了吧,总觉得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你总是在生闷气,即使你就在我身边,我也寻不到你的眼,一转身就会找不到你。你不和我走在一起,也不让我干任何事,那个时候就觉得你一定偷偷准备报复我……可是很快到了香波地群岛,于是我也再没有机会和你解释什么。”

  “我不会死的,路飞。真的,那个时候即使答应了熊换你的命,我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不会死,我啊,一定会因为执念而活下去。想着不能让你担心,想着不能让你哭,就要从地狱里爬回来找你。”

  “呵……现在想来你一定已经看透了这个,所以才会狡猾的利用了这一切。所有这一切其实是你的报复么?是不是一个恶作剧,你出来,我发誓我不会砍了你。真的。”

  索隆晃了晃头,他终于伸出手去摸了摸肩头路飞的脸,明明只触到虚空却露出笑容,他感觉到有人把刀剑架到了他的脖子上,他却累得睁不开眼,于是干脆倒在了甲板上,他还是含含糊糊的说着,声音大概只有自己能够听到:

  “我后来遇到了雷利,遇到了鹰眼,遇到了香克斯,遇到了甚平,总之就是很多认识你,认识我,认识我们的人。大概是他们也在找我吧,我把你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大家都很沉默,随后他们都走了。大概除了离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记得他们走时看我的眼神,他们从我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命运就是一场场轮回,总能遇到似曾相识的风景,但是又清清楚楚的明白一切已经过去,自己的辉煌尘埃落定,而其他的欢愉也好,痛苦也好,随着时间慢慢沉淀,藏在心里,再在别人身上邂逅的时候,才发觉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雷利说,总会习惯的,因为如果没有死去,那么除了习惯没有别的办法。”

  “路飞啊……我总是梦不见你,你到底在哪里?”

  索隆终于要睡去了,他听到周围响起打斗的声音,但是他懒得搭理。

 

 

  索隆寻回意识,其实是被熟悉的嘲笑声吵醒的。圈圈眉的厨子就坐在正对着自己的椅子上,他嘴巴里叼着烟,头发遮住一半的脸颊,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是迷幻剂哦,大剑豪阁下,你真是弱爆了。”

  动刀动腿的一番打架招呼自然是免不了的,打了一阵子又不约而同地停下来,厨子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索隆垮着眉收了刀剑。

  索然无味。

  好像没有了谁在旁边咋咋呼呼的看热闹就一点意思也没有。

 

  “其实如果……的话,和绿藻头你大概是能成为好朋友的。”

  “哈,多日不见了,你倒是乐观了不少。”

  “你还是皮痒是不是!”

  结果还是没有打成。

  他们坐在船舱里,船身起起伏伏,恍惚有种什么都没变的错觉。金发的厨师翘着二郎腿,脸上是似有若无的笑,绿头发的剑士坐在床上,手撑在膝盖上。阳光倾泻下来,在地板上留下十字的暗影,海浪声此起彼伏地流动着,填补着所有静谧的空白。

  索隆保持着那个姿势一直没有动,而山治也只是盯着船窗发呆。

  那些隐藏在话语尾声里的字句,心知肚明,却无人问津。

  “其实我想问……”

  索隆没有看山治的脸,却微微点了点头。

  “路飞走之前,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像是有人把时间都停住了。

  “…………没有。”

  索隆这样回答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一愣。山治大概是想说什么,猛的站起来还撞倒了椅子,但最终他还是坐了下来。

  他狠狠地摁灭了烟蒂,却又迫不及待的点燃了一根新的。

  他再扬起脸的时候,索隆发现山治在笑,是真的在笑,看不见眼睛,笑的毫无保留。

  “即使你是骗我的,我也相信了。”山治说话声音大得刺耳,“我只能相信你,我必须去相信。”他站起来,门被大力的推开,咸涩的海风灌进船舱。

  “不然,我不会仅仅做不出菜。”

 

  之后他们再没有过多的交谈,甚至很平静的相处了几天,这几天里,他们再没有提起路飞。山治告诉他草帽团的其他人都已经回到了各自的故乡,而他也只是在给餐厅出来采购食材的时候,顺手救了他。

  索隆没有去询问采购食材为什么可以从北海跨越到东海,他告诉山治现在海上到处都是假冒草帽路飞的人,让他转告其他人别去在意。

  几天后,山治把他随便放在了一个岛上。

  “少喝点酒。”

  “少抽点烟。”

  两人用这样的话告别,然后背向而行,唯一的动作也仅仅是举起手挥了挥。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巴拉迪的主厨从来没有亲手做过一道菜。

  没有人知道,基本不问世事的大剑豪砍翻了多少假冒者的船。

 

  也许只有大海知道所有的真相。

 

 

(上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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